方玄著实愣了一下。应届生?他看起来比自己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两辈子的人还要沉稳老练。不过,遥想起自己大四那年,就已经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医药代表,在各大医院里跟形形色色的人斗智斗勇,方玄又释然了。
有些人,天生就长了一张与年龄不符的脸,和一颗早熟的心。
方玄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那个刚刚加入、成员只有寥寥十几人的“烟雨青训营”群聊。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是经理冯嵩发的一条冷冰冰的通知,让所有人自行前往宿舍安顿。
没有下一步的指示。
他抬起头,看向屋內的另外两人:“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安文逸正坐在自己的上铺,慢条斯理地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他摇了摇头,镜片反射著窗外的光:“通知上说让等消息,那就等著吧。”他的语气平静得仿佛不是来参加关乎职业生涯的试训,而是在等待一场下午三点的例会。
另一边,莫凡抱著他那个宝贝双肩包,找了个离所有人最远的墙角坐下,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警惕的猫,对外界的一切都保持著安全距离。
这气氛……还真是有点尷尬的沉默啊。
方玄无奈地笑了笑,正准备在群里发个消息问问情况,活跃一下气氛。
“砰——!”
一声巨响,卫生间的门像是被某种野蛮的力量从里面撞开,重重地磕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整个房间都仿佛为之一颤。
一个高挑的少年就这么闯入了三人的视野。
他顶著一头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的金髮,髮丝不羈地耷拉在额前。麦色的皮肤上掛著水珠,顺著紧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滑落,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未经雕琢的蓬勃力量。他光著膀子,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著一条浴巾,手里抓著条毛巾,正胡乱地在头上揉搓著。
那双眼睛,明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此刻正带著一丝刚洗漱完的清爽和被打扰的不爽,直勾勾地扫过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三个“入侵者”。
孙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宿舍里会突然满员。
屋內的沉默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彻底打破。方玄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主动开口道:“你好,你来得很早啊。我们都是刚到的,我叫方玄。”
孙翔的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了方玄一番,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新室友,更像是在评估一个对手的斤两。他眉毛一挑,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疑惑:“孙翔。你……这岁数还能来参加青训?”
一句话,噎得方玄差点没喘上气。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啊,一个看起来快要奔三的“大叔”,混在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里,確实显得格格不入。
孙翔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床边。他的下铺正对著安文逸的上铺,他隨手把湿毛巾往床栏杆上一搭,对著上面的人言简意賅地说道:“让一下,谢了。”
安文逸面无表情地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了换衣服的空间。
孙翔从床头的衣服堆里扒拉出一件印著英文logo的t恤,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喂,新来的,你们都玩什么职业的?”
这问题像是隨口拋出,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盘问意味。
安文逸和莫凡像是没听见一样,一个专注於膝盖上的电脑,一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方玄在旁边看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的性格,还真是……够冲的。
或许是没得到回应,孙翔套好t恤,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在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方玄身上:“我主玩狂剑士,其他的近战职业,比方战斗法师、剑客这些也会玩,你呢?”
“巧了,”方玄笑了笑,“我也是玩狂剑士的。”
“哦?”孙翔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一闪而过,他立刻追问道:“那你会『五秒十七刀』吗?”
方玄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有些不確定地反问。这个名词,在他的记忆里闻所未闻。
看到方玄茫然的表情,孙翔脸上的那点兴奋瞬间褪去,变成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和轻视:“『五秒十七刀』。狂剑士的基础进阶手法,通过特定的节奏和角度,利用强制取消技能后摇,在『崩山击』落地的僵直时间內衔接“血影狂刀”打出理论上的最高连击。算了……”他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什么麻烦事,“你自己上网搜视频学吧,联盟职业圈都普及好多年了。”
说完,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和方玄交谈的兴趣,转头看向安文逸:“你呢?”
安文逸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賅:“安文逸,治疗,牧师。”
孙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