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金琛,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琛儿,你走之后,集团明面上的决策,可以让茂茂胡闹,但真正的命脉和核心项目,我会让老覃和几个信得过的老人盯著,暗地里还是你遥控指挥。但表面上,你必须失势!”
他又看向一脸生无可恋的金茂:“茂茂,你不是喜欢玩吗?这次就让你玩个大的!隨便你怎么折腾,只要別真的把核心家底折腾没了,隨你!但有一条,把你紈絝子弟、败家子的名声,给我坐实了!闹得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觉得,金家完了,后继无人了!”
金茂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这任务听起来,好像还挺刺激?
虽然压力山大,但隨便折腾、坐实紈絝好像是他专业领域啊?
金琛已经迅速进入了状態,他面色沉重(內心狂喜)地对金彦说:“爸,我明白了。为了家族,为了揪出幕后黑手,我和鑫鑫愿意配合。我们什么时候走?”
金彦看著长子那副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表情,心里那口气更堵了。
他挥挥手,懒得再看:“儘快!收拾东西,做出决裂的样子,但是不能出国。砚庭,”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女婿,“鑫鑫的安全,交给你了。贺家那边,也需要配合演一齣戏,比如对金家內乱表示担忧,甚至可以考虑劝阻鑫鑫跟大哥走之类的,把水搅浑。你晚一周再去找他们兄妹。”
贺砚庭沉稳点头:“爸,我明白。我会安排。”
“好了,都散了吧!” 金彦揉著太阳穴,只觉得心力交瘁。算计外敌不难,难的是算计自家这一群各怀心思、巴不得早点跑路的混帐东西!
金琛拉著金鑫后领,快步走出了书房。一离开金彦的视线,金琛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金鑫被他拽著,忍不住小声问:“大哥,我们真的要被『赶走』了?”
金琛低头看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沉痛,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低声道:“小傻子,爸没糊涂,这是將计就计,一箭三雕。既保护了你,降低了风险;又迷惑了敌人,引蛇出洞;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货真价实的愉悦:
“你大哥我,终於能暂时从这个位置上,合法地、理直气壮地、溜出去喘口气了!”
只是……
她抬头,看著大哥线条清晰、此刻却透著一种罕见鬆弛感的侧脸,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
大哥这口气,怕是憋得太久了。久到一旦真的跑出去,天高海阔,他会不会就此乐不思蜀?
她可是听嫂子私下抱怨过,大哥对著世界地图发呆,念叨著想念南极的企鹅、亚马逊的雨林、撒哈拉的星空……
那些被集团报表和会议填满的日子里,他灵魂里那个渴望冒险和自由的部分,从未真正死去。
那然后呢?
事情总有结束的一天。
幕后黑手被揪出,金蓓蓓的事情尘埃落定,家族危机解除。
到那时,难道要让被赶走的大哥,再灰溜溜地回来,重新戴上那副沉重的枷锁吗?
以大哥的性子,一旦尝过了自由的滋味,再让他回来——难。
非常难。
但是大哥不回来,就是她坐在那个位置!!!
被逼著顶上去、接手这个庞大商业帝国、从此与自由和任性绝缘的人……会是她,金鑫。
谁让她是金彦最疼爱的女儿?
谁让她从小耳濡目染,对家族事务並非真的一窍不通?
谁让她背后还站著贺砚庭和整个贺氏,能提供强大的联姻支撑?
到时候,父亲疲惫而期盼的目光,家族长辈们的压力,还有那句“金家不能倒”的责任…会像无形的绳索,將她牢牢捆在那把象徵著权力与束缚的交椅上。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坐在大哥现在的位置上,对著永远看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算不完的帐,扯不完的皮……
而大哥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发来一张阳光沙滩的照片,附言:“小妹,加油!大哥精神上支持你!”
光是想想,金鑫就觉得眼前一黑。
不行!绝对不行!
大哥可以暂时喘口气,但绝不能让他真的跑路!
这个家,这个担子,还得大哥来扛!
她金鑫,只想当个快快乐乐、有事化缘、没事躺平、偶尔捡漏的小废物啊!
走到迴廊拐角,金琛正琢磨著第一站去哪里散心比较符合失意流放的人设,冷不防袖子被妹妹死死拽住。
他回头,对上金鑫那双异常明亮、甚至带著点凶狠的眼睛。
金鑫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大哥,演戏归演戏,『跑路』的心思,你趁早给我收起来。”
金琛一愣。
金鑫逼近一步,仰著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