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楷哥,雨棠!庄筱婷她表哥来了,听说跟我差不多大,我们一起去认识一下吧!”
客厅里的王雨棠端坐桌边,面前摊著一本摊得平平的练习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没断过半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去。”
王奕楷的脚步声从里屋传出来,他刚算完一道数学题,额角还沾著点薄汗。他走到门口,“栋哲,你自己去吧,雨棠等下要写题,没空出去玩。”
林栋哲挠了挠头,瞅著王雨棠冷淡的侧脸,心里有点犯嘀咕——不就是认识个新朋友吗,怎么跟欠了她钱似的。他没再多说,“那我去了啊。”话音落,人已经窜出了院子。
黄玲家的纱门被风吹得轻轻晃悠,林栋哲衝过去的时候,手一推,纱门“哗”地一声撞在门框上,带著他的大嗓门,裹著晚风吹来的热意,一股脑涌进屋里,“图南哥!我听说你弟弟来了!”
屋里的门窗都大敞著,试图把闷在空气里的潮气散出去。黄玲坐在床沿,手里摇著一把蒲扇,她看著庄图南的小房间里挤著四个孩子,庄图南坐在书桌前,庄筱婷挨著他,林栋哲凑在最前面。
林栋哲看著庄图南屋里的陌生的男孩,穿著洗得发白的衣服,眼神里带著点怯生生的侷促,正是从乡下来的向鹏飞。
四个孩子凑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声音像枝头的蝉鸣,热闹得很。林栋哲的好奇心像野草似的疯长,他往前探著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向鹏飞,你们在乡下都玩些什么?是不是有摸鱼捉虾,还有爬树掏鸟窝?”
向鹏飞坐在小板凳上,手指轻轻绞著衣角,听见林栋哲的话,眼睛亮了亮。他直觉林栋哲是个爽快人,不会嘲笑他土气,便放开了些,语速也快了起来,“摸鱼捉虾算啥,我们还掰苞谷、抓蜻蜓,追著火车跑呢!好玩的东西多著呢!”
“追火车?”林栋哲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火车!长长的,呜——地叫著,跑得飞快!”
向鹏飞的眼睛瞬间瞪得和林栋哲一样大,他敏锐地抓住了“电视”两个字,语气里满是艷羡,“电视?你看过电视?我还没看过电视呢。”
林栋哲胸脯一挺,像个慷慨的小將军,拍著胸脯许诺,“这有啥难的!奕楷哥家有电视,能看《西游记》!你跟我一起去他家看,我天天去,墨如阿姨和奕楷哥他们人都超好。”
向鹏飞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角咧到了耳根,使劲点著头,“好!好!那我回去就可以跟我的朋友们说,我看过电视了!”
庄图南坐在一旁,手里翻著一本旧书,闻言抬了抬眼,慢悠悠地问,“你的朋友们都知道你来苏州吗?”
提到乡下的伙伴,向鹏飞脸上的笑意淡了点,眼神也黯了黯,“他们知道,都捨不得我走。我也不想来,可我妈非要我来。她託了隔壁村的钱叔叔带我来的,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才到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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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筱婷坐在一边,细声细气地插了句嘴,圆圆的脸上透著好奇,“钱叔叔?是你的亲叔叔吗?”
向鹏飞摇摇头,手指抠著板凳的边缘,“不是的,是隔壁村的。他说他是知青,要回苏州……对,就是知青!”
庄图南放下书,说出一个最近在报纸上出现得格外频繁的词,“知青返城。”
“对对对!”向鹏飞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又亮了,仿佛找到了知音,“钱叔叔带了好多东西,大包小包的,有衣服、棉被,还有好多书。火车上挤得很,没有座位,我就坐在地板上,靠著棉被睡觉。妈妈和钱叔叔都说苏州热闹、繁华,比我们山里好太多了。你们除了看电视,平常还玩什么呀?”
他的话音刚落,庄筱婷和林栋哲的声音就同时响了起来。庄筱婷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点小姑娘的细腻,“那你觉得苏州好不好呀?”
林栋哲则急吼吼的,满脑子都是玩,“我最爱打陀螺了,抽得啪啪响,能转老半天!你会不会打?”
向鹏飞先转头看向林栋哲,胸脯一挺,带著点小骄傲,“我打得可好了!我们村里的小孩,没人能打过我!”
说完,他又转过头,对著庄筱婷,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其事地回答,“苏州还有汽车,自行车也好多。我们山里不骑自行车,路不好走。还有,我在苏州第一次吃到了西瓜,甜得很,比山里的野果子甜多了。”
林栋哲撇撇嘴,“这算啥!图南哥有自行车!你要是想学,让他教你,保准你几天就会骑!”
他正说得热闹,余光瞥见自家妈妈宋莹抱著个圆滚滚的西瓜,正往门外走,看方向,分明是去李墨如家。林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