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遮掩
    “醒了?看来恢復得不错。”

    陈豫立在舱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唐玉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寒暄,直接问道:

    “陈把头,不知……昨夜那艘小货船,可找到了?”

    陈豫摇头:

    “沿河寻了一段,没见船影。只在某处水域闻到很重的血腥气,水色也不对劲。”

    他顿了顿,补充道,

    “已让人留意下游码头,若有带血的新损船只靠岸,应该能查到踪跡。”

    他看向唐玉,目光带著探询:

    “你可还记得那船,或者船上人的明显特徵?”

    唐玉略一沉吟,描述道:

    “是一对中年夫妻,船家娘子约莫三十出头,常穿青布裙,说话温和;”

    “船老大黑红脸膛,身形高大,不怎么爱说话。”

    陈豫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是他们……王老三夫妇。跑这条水路的,常做些零散货运,为人实诚本分,没想到……”

    他话音未落,一名伙计快步走近,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豫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对唐玉道:

    “刚得的消息,王老三没死,撑著船回来了,人就在前面不远的河口靠著,伤得不轻,但性命无碍。”

    唐玉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扶住门框,长长舒出一口气:

    “老天有眼……船老大还活著,真是万幸。”

    这消息意味著,那歹人极可能已被反杀,恶人终有恶报。

    船家娘子的大仇,总算得报。

    陈豫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问道:

    “既然船老大活著,此事便有了苦主。你可要隨他一同去报官?也好查清那歹人的来歷和背后指使。”

    唐玉却皱起了眉头。

    她抬眼飞快地扫视了一下舱外,隨即侧身让开一步,低声道:

    “陈把头,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豫挑眉,依言迈入狭小的客舱。

    空间逼仄,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一丝未散尽的惊悸气息。

    唐玉却似未觉,又谨慎地探头向外张望,確认无人靠近,才轻轻將舱门虚掩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面向陈豫,压低了声音,语气恳切而凝重:

    “不瞒恩公,我实是京城中一大户人家的丫鬟,不久前刚脱了奴籍,此次离京,本是返乡准备成亲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惧,

    “只因在京中不慎得罪了贵人,才遭人追杀。昨夜那歹人……若我所料不差,恐怕是衝著我来的。”

    她抬起眼,直视陈豫:

    “我之所以不想隨船老大报官,是不想让人知道我还活著。”

    “一旦露面,只怕消息走漏,后续的追杀便会接踵而至。我……我只想平平安安回家乡去,实在不愿再捲入这是非之中。”

    她言辞恳切,將一个遭难弱女子的惶恐与求生欲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豫听著,目光在她清秀却难掩憔悴的脸上转了一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玩味。

    仿佛在衡量她这番话的真偽,又似在好奇她这般姿容如何能引来这等祸事。

    他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不想暴露行踪……你是想让我帮你遮掩?”

    正在此时,舱外过道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唐玉立刻噤声,示意陈豫別动。

    自己屏息凝神,直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迅速將舱门轻轻关严。

    ……

    数日后,某处临河小镇的医馆內,药气瀰漫。

    陈豫提著两包点心並一小袋碎银,以“跑船的同道”名义,探视了正在养伤的王船头。

    他言辞恳切,姿態放得低:

    “老王哥,在下姓陈,也在运河上混碗饭吃。听说你遭了大难,心里实在不落忍。”

    “咱们水上討生活的,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风里浪里互相帮衬。这点心意务必收下,先把身子养好要紧。”

    几番推让,王船头终是红著眼眶收下。

    陈豫又宽慰了他许久,提及惨死的船娘子,两人皆是唏嘘。

    见气氛到了,陈豫话锋微转,语气严肃起来:

    “老王哥,事已至此,悲痛无用。但你杀了人,又死了人,官府必定要来问话。”

    “你得心里有个章程,上了公堂,说辞圆了,才不吃亏,也能给嫂子一个交代。”

    他看向王船头,状似隨意地问道:

    “我且问你,那晚落水的女客,你可知道她是何方人氏,为何独自乘你的船?”

    王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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