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一地朦朧的雨光和倒影,驶向烟雨深处。
郭钒和景恬的车在后,祁岳和娜札的车在前。
细雨如丝,被顶棚挡住,只在边缘织成一道透明的水帘。
娜札坐在靠里的位置,手里还无意识地捏著那根象徵“好运”的长柳条。
她悄悄侧过头,看著祁岳的侧脸。
祁岳正望著雨雾中蜿蜒的河道和远处朦朧的拱桥,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放鬆。
那根更长的柳条,在指尖被灵活地缠绕又鬆开。
“祁师兄。”
“什么?”
“没事。”
“......”
“祁师兄。”
“什么?”
“还是没事。”
祁岳只当自己挡住了娜札的视线,便把身子往后面缩了缩。
雨雾之中,一座石垒的拱桥下,正划过了一艘乌篷船,很有意境。
只是,当祁岳在风景的时候,却没发现他也成为了风景的一部分。
娜札捏了捏手里的柳条,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
两辆三轮车晃晃悠悠,在濛濛细雨中穿行了大半个景区。
雨势渐大,几人也觉得有些饿了,恰好看到一家的饭馆,便招呼车夫停车,付了钱,一头钻了进去。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乾净雅致,木质桌椅,墙上掛著些水墨字画,空气中飘著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茶香。
“就这儿吧,看著挺乾净的,味道应该也不错。”郭钒拍板定了下来。
几人选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窗外雨帘如织,別有一番情调。
“大家快看,这里的桌子上还刻著一首诗哎!”景恬眼尖,发现了桌面上的“玄机”。
眾人闻言,都好奇地凑过去看。
果然,光滑的桌面上刻著一首短诗:
臥春
臥梅又闻花,
臥知绘中天,
鱼吻臥石水,
臥是答春绿。
娜札凑近,一字一句地轻声念了出来。
她语文底子相对薄弱,念完后眨了眨大眼睛,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神色,
“祁师兄,郭师兄,你们觉得......这诗写得怎么样?意境好像挺美的。“
祁岳和郭钒对视一眼,“噗嗤”一声同时笑了出来。
他们这一笑,把景恬和娜札都弄懵了。
“这诗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祁岳忍著笑,指了指桌上的诗:
“你们再念多几遍试试,”
景恬和娜札將信將疑,又对著那诗念了几遍。
“臥春,臥梅又闻花......”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啊!”了一声,紧接著便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境优美的古诗,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谐音梗玩笑。其真正的意思是:
我蠢
我没有文化
我只会种田
欲问我是谁
我是大蠢驴
四人围坐在刻著“蠢驴诗”的桌子旁,笑得东倒西歪。
饭馆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几位老板,看著这么高兴,要点些……嘿!老板!怎么是你们?!”
就在几人笑闹之际,一个耳熟的、带著浓重东北口音的年轻男声在旁边响起。
祁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饭店制服、围著围裙的年轻小伙子,正拿著菜单和茶壶,一脸惊喜地看著他们。
虽然换上了服务员的打扮,但那憨厚中带著股闯劲的面容,祁岳和郭钒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那日他们来横店路上,在大巴车上“捡”到的那个东北小伙,郑鹏!
“郑鹏?”郭钒也认出来了,颇感意外,“你不是……想当演员吗?怎么跑这儿当起服务员了?”
郑鹏见他们还记得自己,更高兴了,大咧咧地拉了张空閒的板凳在旁边坐下。
反正现在店里除了他们没別的客人,店老板也管得不严,他本来更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哎呀,真的是你们呀!”郑鹏乐呵呵地打招呼,隨即解释起来,
“演员当然想当!我到了横店,第二天就去演员公会註册了,办了证,正经群演!”
他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述他这半个月在横店的“闯荡史”。
一开始还挺顺利,跟著群头混,演过死尸,当过路人甲,扛过旗子。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一来他是个新人,二来他这长相也不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