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祁岳和郭钒这两个地道的北方汉子来说，这才算真正领教了什么叫“烟雨江南”。
那雨，不是北方那种乾脆利落的瓢泼大雨，而是绵绵密密，淅淅沥沥。
仿佛天穹漏了个细密的筛子，能一连下上十天半个月不带重样。
天空总是灰濛濛的，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水汽，吸一口，肺管子都感觉能拧出水来。
郭钒被这天气愁得不行。
他是导演，统筹全局，每天眼睛一睁就是拍摄进度、场地协调、预算控制。
这连绵阴雨，对古装剧的外景拍摄简直是灾难。
就算转拍室內戏，也因为自然光线严重不足，需要更复杂、更耗时的灯光布设来模擬效果，进度被拖慢了一大截。
他天天抱著对讲机，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看著天气预报上未来一周仍旧是连绵的阴雨符號，恨不得学学古人来个“祈晴”。
当然，有人愁就有人欢喜。
对於很多第一次在春天深入江南的剧组人员，尤其是年轻演员们来说，这烟雨朦朧反倒別有一番韵味。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亭台楼阁在雨丝中若隱若现，活脱脱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意境，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只要不开工，娜札和景恬就成了最积极的活动组织者。
起初两人之间还因角色之事有些微妙的隔阂，但年轻人在一起玩闹了几次，那点芥蒂也就被春雨给冲淡的差不少。
找几个相熟的人，打著油纸伞，穿著防水的衝锋衣，流连於影视城內各个仿古景区。
这一日，雨势稍歇，转为毛毛细雨。
几人逛到一处以水乡风貌著称的景区，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著白墙黛瓦。
河边有个小码头，停著几辆装饰著花布顶棚、颇具民俗特色的脚踏三轮车，是景区里供游客体验的收费项目。
“哇！这个看起来好好玩！”
娜札眼睛一亮，指著那些色彩鲜艷的三轮车。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卫衣，帽子边一圈绒毛，在蒙蒙雨雾中显得格外娇俏。
“是啊，坐在上面逛古镇，肯定別有一番风味！”
景恬也来了兴致，她裹著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明亮的眼睛。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都想坐车体验。
想坐是可以，票价不贵，一人二十。
但问题来了，这种观光三轮车，一辆只能坐两个人。
他们一行四个核心人物：祁岳、郭钒、娜札、景恬。
娜札和景恬对视一眼，景恬反应更快一步，脸上绽开明丽的笑容，率先提议道：
“娜札，要不这样，你来陪郭导坐一辆，我和兄长一起？”
娜札哪里听不出她这点小心思，立刻微微嘟起嘴，用带著点撒娇却又很认真的语气反驳：
“恬恬姐，明天是我和祁师兄有一场对手戏，我还想在路上跟他再对一下宫羽的情绪呢。而且郭导天天盯拍摄那么累，恬恬姐你正好可以跟郭导聊聊你对霓凰后续发展的想法嘛，郭导肯定欢迎！”
两个女孩，一个明艷大方，一个娇憨直白，谁都不肯让步，目光在空中微妙地碰了碰，又齐齐看向两位男士。
祁岳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事不关己。郭钒则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比协调两个难搞的製片方还让人头疼。
“咳咳，”郭钒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这个“大家长”必须出来打圆场了，
“那啥，既然谁跟谁坐都有理由，又都不好决定，”他眼珠一转，想起剧组里解决某些爭议时的土办法，
他隨手从身旁低垂的柳枝上，折了四根看起来粗细、新鲜度差不多的枝条，握在手里，只露出几乎一样长的顶端。
“简单点，抽长短！我手里四根柳条，两长两短。抽到最长两根的坐一辆，最短两根的坐另一辆。全凭手气，听天由命，公平公正，童叟无欺！怎么样？”
这个带著点土气息和隨机性的提议，让紧张微妙的气氛稍微鬆快了些。
景恬和娜札看著郭钒手里那几根绿油油的柳条，觉得这法子虽然原始，倒也確实是最公平的办法。
“好吧，抽就抽。”景恬这次率先点头，伸出了手。
“嗯，听天由命。”娜札也伸出手，眼神却紧紧盯著郭钒的手，仿佛想透过皮肤看到里面枝条的长度。
祁岳无所谓地耸耸肩，也准备就绪。
郭钒把手往前一送：“来，一人一根，同时抽。”
四只手几乎同时伸出，各自捏住一根柳条，迅速抽出。
结果立见分晓：
祁岳抽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