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楼?喷喷,那地方一晚上就得几两银子吧,看来这小子真是发了!”
“谁说不是呢。”
得意楼。
陈野將这三个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结了茶钱,起身离去。
他先是回了一趟斩妖司。
院子里依旧是那副老样子,丛博见到他,倒是颇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陈野不动声色地与几名相熟的猎手閒聊,状似无意地將话题引到了龚晨身上。
得到的答案与酒馆里听来的大同小异,眾人提起他,要么是语焉不详地摇摇头,要么就是一脸艷羡地说起他在得意楼如何一掷千金。
看来是真的。
离开斩妖司,陈野径直朝著县里最繁华的烟柳巷走去。
得意楼是这条街上最气派的建筑,三层飞檐斗拱,门口掛著两排大红灯笼,即便是在白天也能看到里面人影绰绰,听的到鶯声燕语。
陈野没有进去。
他在得意楼对面的茶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壶茶,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座销金窟。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观察著自己的猎物。
一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得意楼彻底活了过来,喧囂声、丝竹声、女人的娇笑声混杂在一起,很是热闹。
陈野这才放下茶杯,在桌上留下茶钱,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得意楼三楼,天字號雅间。
龚晨確实很得意。
他左拥右抱,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珍佳肴,整个人喝得满面红光。
上次从绿毛僵爪下死里逃生,非但没让他心生后怕,反而让他觉得自已是天命所归。
后来又靠著出卖另一个任务的情报,从別家猎手那里敲了一笔不菲的信息费,手头一下子宽裕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巔峰。
“来,美人,再喝一个!”
龚晨端起酒杯,就要往身旁的姑娘嘴里灌。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没看大爷正快活著吗?滚!”龚晨不耐烦地吼道。
“客官,您的热水。”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年轻声音。
龚晨皱了皱眉,但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著小廝衣服的年轻人端著木盆走了进来。
他低著头,看不清面容。
將木盆放下后,他反手將房门关上,並插上了门栓。
“你干什么?”龚晨的酒意醒了三分,感觉有些不对劲。
小廝缓缓抬起头,冲他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龚晨,別来无恙啊。”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龚晨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陈野?!”
他失声尖叫,身体猛地从软塌上弹起,跟跪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椅。
“鬼!你是鬼!”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得意楼天酒地,誓本没回过斩妖司,自然不知道陈野不仅没死,还亲手斩了绿毛僵的头颅。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本该死在破庙里的人,不是鬼是什么?
“我当然不是鬼。”陈野一步步朝他走去,手中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刀身在烛火下反射著幽冷的光,“鬼,可不会来找你算帐。”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將龚晨笼罩。
龚晨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很快从恐惧中挣脱出来。
他毕竟乱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
“兄弟!陈野兄弟!你听我解释!”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急切。
“那天那天我是被嚇傻了!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我后来回去找过你,可你已经不见了!
我以为你——其实我心里是十分难受的,你要相信我!”
陈野面无表旨地看著他表酿,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见这番假悍的话语毫无作用,龚晨脸上的表旨瞬间变得狞,眼底杀机毕露。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以为老子怕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朝陈野扑来!
扭刻,龚晨的皮肤泛起一层不祥的乌青色,十指指甲瓷长,变得漆黑如墨,一股腥臭的毒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竟是走了另一条修行路,服食流的修士。
这服食流本是寻天地灵物配炼为药,然后来强化自身的流派,可如今哪有那么多天地灵物,因扭逐渐墮落为左道毫术。
这龚晨乱不例外,他就是靠吞食剧毒之物来淬炼己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