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走到高大的將军神像前,朗声开口,声音迴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谁说没人看?这满城的鬼魅,就是我们的观眾!”
“至於谁来唱,那当然是我们这些倖存的梨园子弟来唱!”
“而且我们唱的不是取乐的靡靡之音,是请神的战歌,是度鬼的经文!”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扫过所有人。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集全城倖存者之愿力,以戏通神,盪尽这满城妖邪!”
闻听此言,眾人面面相,依旧觉得此事太过荒诞。
可就在这时,有人高声喊道:“我认为此法可行。”
是葛坤!
要知道当初以戏度鬼王就是他出的主意,因此立即呼应道。
將军庙的老庙祝也想起了陈野演《將军令》时引动將军神念的奇景,他对著神像拜了三拜,起身时眼中已满是决绝:“將军神念亦认可此法,或可一试!”
“我也支持陈老板!”陆惊鸿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站了出来,目光坚定,“如果非要在坐著等死跟拼一把中选一个的话,我选后者!”
在他们的带动下,求生的渴望终於压倒了恐惧。
“算我一个!”
“我也来!”
眾人纷纷响应,表示愿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好!”陈野点头,“但眼下人手还远远不够,因此计划的第一步便是將困在广乐楼中的我师父以及邓经理他们救出来,那里还有戏班的其他弟兄!”
陈野的提议,让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將军庙瞬间陷入了死寂。
去广乐楼救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庙外。
那道金色的光幕虽然暂时护住了他们,但光幕之外便是无穷无尽的鬼物,它们正疯狂地衝击著结界,发出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和怨毒的嘶吼。
现在要主动放弃这唯一的庇护,衝进那片鬼里去救人?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陈老板,不是我们不肯,实在是—“。”鸣凤班的班主面露难色,话说到一半却又说不下去。
谁都明白广乐楼里都是梨园行的同仁,是他们的朋友、师兄弟。
可此刻,恐惧压倒了一切。
“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送死!”人群中一个男子尖声叫道,“守在这里等天亮官府的援军来了,我们自然就得救了!”
“援军?”齐世豪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走过去一把揪住这人的衣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將他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他娘的耳朵聋了?没听见电报都发不出去了吗?城都被封了,哪来的他妈的援军!”
齐世豪这番粗俗却直白的话,敲碎了眾人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男子被嚇得面无人色,两腿直哆。
“可—可外面那么多鬼—
“怕个鸟!”齐世豪將他丟在地上,转身拍了拍自己推来的那几箱炸药,豪气干云地说道。
“陈老板负责对付那些邪门的,老子负责开路!咱们炸出一条血路去!”
葛坤也站了出来,他擦去嘴角的血跡,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悲痛已经化作了决绝的战意。
“师仇未报,岂能在此苟活,我隨陈老板同去!”
陆惊鸿也毫不犹豫地走到了陈野身边,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她的站队本身就是一种態度,代表著陆家的支持。
眼见陈野、齐世豪、葛坤这三个最有本事的人都表了態,庙內倖存的几名武馆师傅和江湖人也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抱拳。
“陈老板,算我们一个!”
“没错,死也要死得像个人样!”
转眼间,一支由陈野领头,齐世豪、葛坤为辅,再加上几名武艺高强的江湖人组成的精英救援队便已成型。
老庙祝看著他们,眼中满是敬佩,他將庙里储存的所有硃砂符纸都取了出来,交到葛坤手上。
“诸位义士万望小心,此去,务必速去速回!”
时间紧迫,不容再有丝毫耽搁,
“开门!”陈野低喝一声。
沉重的庙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门外悽厉的嘶吼之声瞬间大了不少。
“走!”
陈野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入了那片粘稠的黑暗之中。
眾人紧隨其后。
庙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將光亮彻底隔绝。
广乐楼附近的长街此刻已是鬼物的乐园。
数以百计的鬼物在这里游荡,它们撕扯著残存的尸骸,分食著地上的血肉,整条街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
当陈野率领的救援队冲入长街时,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