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扑上来的鬼爪拍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庙內,劫后余生的眾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位鬚髮皆白,身穿庙祝服饰的老者站在大殿高台之上,脸色惨白的看著远处城隍庙的方向,
声音颤抖:“將军神念示警,有大恐怖之物正在降临,一旦它挣脱束缚-我们这里也撑不过一烂香的时间。”
此时庙內挤满了倖存的百姓,哭喊声、祈祷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陈野在人群中看到了陆大户以及陆惊鸿、齐娜娜三人,唯独不见齐世豪。
“陈老板!”陆大户焦急地走上前来,“眼下可有什么办法?但凡有用得到我陆某人的地方,
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陆惊鸿虽未说话,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也满是信任与期盼。
陈野环顾四周,发现鸣凤班的班主和几位名角也在,还有其他一些戏班的熟面孔,但此刻一个个都面如死灰的坐在角落之中。
“等到天亮阳气升腾,这些鬼东西会不会退去?”有人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没用的!”
葛坤绝望地打断了他,“城隍庙的邪阵已经扭曲了天时,阴气遮天蔽日,所以就算到了时辰,
太阳也照不进这座鬼城!”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电报电报也发不出去了!”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这意味著短时间內不会有任何援军。
庙內,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
“让一让!都他娘的让一让!十万火急的宝贝来了!”
眾人惊疑地望去。
只见齐世豪推著一辆吱哎作响的人力车,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那张黑脸在火光下油光亮,
车上盖著一块巨大的油布,不知藏著什么东西。
“老齐,你居然还活著!”陆大户率先蹦了起来,一脸惊喜的喊道。
原来他来將军庙前曾去过齐家,结果只找到了齐娜娜,却不见齐世豪踪影,他当时以为齐世豪已经凶多吉少,为此还好一阵的难过,没想到现在又在这里遇到了他。
“废话,我当然活著呢。”齐世豪笑骂了一句,隨即冲陈野一笑。
“陈老板,你看我带来了什么。”
说著一把扯掉了人力车上的雨布,露出的东西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因为那是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炸药!
他得意地拍了拍其中一个木箱,对著陈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陈老板,自打上次在梅林见识了你的手段,我就悟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他妈是纸老虎!这玩意儿,才是降妖除魔的绝佳利器!”
“因此城里一乱,我第一时间就去了官府库房,把这些宝贝疙瘩全给拉出来了!”
有人惊问他是如何穿过那满街鬼物的。
齐世豪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透的將军庙护身符,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咱有將军爷保佑,贴上符,而且我专挑小路走,遇到鬼就往车底下钻,靠著这股机灵劲,硬是给我闯过来了!”
他这番话带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劲,竟冲淡了庙內不少的阴霾。
陈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对著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齐头儿,干得漂亮!”
齐世豪被夸得眉开眼笑,但陈野心中却清楚,炸药,现在根本用不上。
这些鬼物无穷无尽,炸得了一处,炸不了全城。
更何况,那正在甦醒的“大恐怖”,绝非几箱炸药能够撼动。
必须找到一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庙內一张张或恐惧、或期盼、或麻木的脸,耳边是庙外悽厉不绝的鬼豪。
这场景——。
陈野脑中猛然闪过当初在城隍庙,观看鸣凤班演出开阴山时的情景。
隨即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陈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將军庙的老庙祝、葛坤以及在场所有梨园行的同仁“诸位,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敢不敢隨我在这百鬼夜行的镇海卫,唱一出前所未有的大戏?”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鸣凤班班主的嘴唇都在哆嗦,颤声说道:“陈·—陈老板,这都什么时候了,您不是在胡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