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不要……不要过来……求求你……我不想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隱司瘫在血泊中,断腕处的鲜血还在汩汩流出,脸色惨白如鬼,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著,求饶著。她剩下的左手徒劳地向前伸出,仿佛想推开那不断逼近的死亡阴影,又像是在做最后的乞求。
完全的道心破碎,只剩下了极度的恐慌。
她的目光甚至慌乱地瞥向了百剑结界內的小乔,眼中流露出荒谬的、绝境中的一丝希冀,仿佛指望这个刚刚被她虐杀致死的少女,能在此刻开口为她求情。
“……”
小乔背靠著冰冷凌厉的剑气结界,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更加空茫的麻木与冰冷。她自己刚刚从死亡深渊中被拉回,灵力和体力都被掏空,目睹了伯言被夺舍的惨剧,此刻看著隱司的狼狈与乞求,心中竟生不出一丝波澜。
替她求情?凭什么?又向谁求情?向那个占据了伯言身体、散发著魔神般气息的幽煌霸君吗?
幽煌霸君显然也注意到了隱司那荒谬的一瞥。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却显得更加冰冷。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教学课题,用手中缠绕五色闪雷的黑色剑刃,隨意指了指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隱司,“本君心情尚可,便发发慈悲,教教你吧……”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少许,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隱司耳中:
“什么,才配叫做……真正的『灵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幽煌霸君握住剑柄的左臂,肌肉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
下一刻——
“轰隆——!!!!!!!”
天地失色,风云骤变!
原本被他握在手中、长度不过四尺的漆黑光束剑刃,毫无徵兆地、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般,骤然疯狂膨胀、延伸、冲天而起!!!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灵力和狂暴五色闪雷构成的通天剑柱,如同支撑天地的魔神之矛,自幽煌霸君手中猛然爆发,直插九霄云外!
剑柱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蒸发,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高空之上,那厚重压抑的铅灰色云层,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这恐怖的黑色剑柱轻易贯穿、撕裂、蒸发!一个直径惊人的、边缘燃烧著五色雷火的巨大空洞,瞬间出现在天幕之上!久违的、略显苍白的天光从空洞中倾泻而下,照亮了下方面目全非的战场,也照亮了剑柱之下那道暗黑如魔的身影!
这还不止!
隨著剑柱冲霄,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扭曲的恐怖衝击波,以剑柱为中心,如同灭世海啸般向著四面八方轰然扩散开来!衝击波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泥土被层层掀起、拋飞,更远处的山峦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道道裂痕!
“呜——!!!”
已经迫降在山坳中、尚未完全停稳的和风巨舰,首当其衝!庞大的舰体被这从天而降的恐怖衝击波狠狠扫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摇晃、顛簸!舰体外层的淡银色自在灵韵场光晕疯狂闪烁、明灭,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甲板上未来得及固定的杂物、碎片,瞬间被吹得七零八落,朝著舰尾方向席捲而去!
“那……那是……师叔祖的含光剑?!”
易渠子死死抓住一根栏杆,身体几乎要被狂风吹起,他瞪大眼睛,望著远处那道接天连地的漆黑雷火剑柱,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变了调。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还是“剑”吗?那是天罚!是神魔之怒!
“这已经不是剑刃了……”
许杨同样紧抓船舵,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喃喃,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確认某个可怕的猜想。
“这股威压……这股力量的质感……果然……『他』又出现了……而且这次……变得比记载中更加……麻烦了……”
他的眼神深处,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芒,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深沉的忧虑,仿佛知道一些旁人不知的、关於这力量来源的秘辛。
一旁的梦璇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异样,心中猛地一沉。许杨知道什么?他口中的“他”是指谁?难道……他早就预料到伯言体內封印的存在会甦醒?
“有……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天……天要塌了吗?!”西翎雪公主蜷缩在一个相对稳固的角落,早已没了平日的骄横,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指著天空那骇人的空洞和肆虐的衝击波,声音尖利颤抖。
“抓紧!不要鬆手!”朱云凡的吼声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吃力。他咬紧牙关,拼命催动混元神光塔和冉光宝塔,两道厚重的金色结界光罩勉强撑开,將甲板上最前方的几人笼罩其中,抵挡著那无孔不入的恐怖衝击波和飞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