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乔走向甲板边缘,准备执行她那孤注一掷的计划时,结界之外,那片被死亡与疯狂笼罩的荒原上,隱司的“游戏”正进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阶段。
她並未显露出身形,而是藏身於距离和风巨舰约两百丈外的一处巨大风蚀岩柱后方。岩石粗糙的表面提供了绝佳的遮蔽,她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背靠著冰冷坚硬的岩石,隱司那双涂抹著艷红蔻丹的縴手,十指正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与精妙幅度,在空中轻盈地拨动、勾挑、弹点。
每一根手指的细微动作,都通过无数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傀灵丝”,精准地传递到那数千名被锁身傀儡术控制的“人偶”身上。这些丝线並非简单的提线,它们更深地扎入被控者的神经与肌肉记忆,驱使他们做出远比木偶复杂、更具杀伤力的战斗动作。
刀剑劈砍、长矛突刺、盾牌衝撞……最初还有章法,但在持续撞击坚不可摧的结界而无果后,隱司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加深了。她手指的动作开始变得狂乱而富有“实验性”。
於是,结界外的一幕变得更加恐怖。
数千人偶,眼中最后一点属於人类的微光也彻底泯灭,只剩下纯粹的空洞与执行命令的机械性。他们丟弃了手中早已卷刃、断裂的武器,如同最原始的野兽,嚎叫著,儘管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用双手、用头、用身体,疯狂地扑向那淡蓝色的光幕!
“嗤——!”
肉体与高强度灵力结界接触的瞬间,灼热的焦糊味伴隨著皮肉被烧灼的声响爆开。冲在最前面的人偶,手掌瞬间皮开肉绽,冒出青烟,焦黑的皮肤下露出鲜红甚至炭化的肌肉与白骨。但他们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只是更加用力地將手指抠进结界光幕那並不存在的“缝隙”,疯狂地撕扯、扒拉!指甲翻裂,指尖血肉模糊,露出森森指骨,依旧不停!
后面的人偶则用头猛撞,用肩膀冲顶,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去挤压结界。他们的额头撞得开裂,鲜血混合著焦黑的皮肉糊在结界表面,又被后来者蹭开,留下污秽可怖的痕跡。有的人偶手臂折断,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著,却依然用断骨处继续凿击。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血腥和一种肌肉过度燃烧后產生的怪异甜腥气。
这景象,已非战斗,而是一场血肉磨盘对能量壁垒的单方面、自杀式消耗。每一刻都有大量人偶受到严重创伤,肢体残破,但他们只要还能动,就会继续执行“攻击”的指令,直到彻底耗尽力气血肉,瘫倒在地,被后面涌上的同伴踩踏成泥。
隱司背靠岩石,闭著眼,仿佛在欣赏一首由痛苦、毁灭和绝对服从谱写的交响乐。她的神识如蛛网般铺开,清晰地感知著每一个“节点”的状態。如此高强度、不计损耗的驱动,对她自身的灵力消耗也是惊人的。但她毫不在意。
每当感觉到自身灵力储备因为精细操控大规模人偶而下滑哪怕一丝——通常是在维持在近乎圆满状態的百分之九十九点几时——她纤细的手指便会极其精准地、对著某个方向轻轻一勾、一抽。
远处人潮中,某个或许刚刚用头撞结界撞得头破血流、或许手指已化作白骨仍在扒挠的士兵或蛮族,身体会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双眼骤然失去最后一点空洞的神采,变得死灰。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和光泽,迅速乾瘪、皱缩,紧紧贴附在骨骼上,肌肉萎缩消失,整个人在短短两三息內,就从一具还能活动的躯体,变成了一具披著破烂衣物或甲冑的、狰狞可怖的乾尸!仿佛所有的生命力、血气、乃至灵魂残渣,都在那一“勾一抽”间,沿著无形的傀灵丝,被掠夺、吸收,补充回了隱司的体內。
乾尸无力地倒地,迅速被后面涌上的人偶踩碎,化为尘埃与血肉混合物的一部分。而隱司苍白的脸颊上,则会泛起一丝极其短暂、妖异的红晕,消耗的灵力瞬间补满,重新回到那种圆满无瑕、令人心悸的充沛状態。
她缺乏正常的同理心,甚至对这种掠夺生命补充自身的行为,带著一种近乎艺术欣赏般的愉悦。看著那些“工具”在完成最后的价值后,化为滋养自己的“养分”,她只觉得高效、完美。
“呵呵,不管多强大的术式,也一定会有被破解的时候;何况是这种单纯依靠能量堆砌的结界术?”
隱司缓缓睁开眼,猩红的瞳孔透过岩石缝隙,望著远处那艘在疯狂攻击下依旧巍然不动的银色巨舰,低声自语,声音带著黏腻的冷意。
“但是……这种灵力的气味,支撑结界的核心能量,似乎也带著那个红衣傢伙的味道?他不是应该灵力尽失,如同废人了吗?怎么……即便驱动几千『耗材』不间断地围攻、消耗,这结界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更浓的兴趣和贪婪取代:“也难怪……教主大人对我们十二护法都特意传下命令,若遇此人,有机会定要『活捉』。他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多。”
“不过……”隱司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