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子戏朝堂 指慑君臣
国遣皇子与皇子妃亲至,是来行刺的不成?需要如此防贼一般?”

    王枫兹被噎得说不出话,额角见汗。对方扣下来的帽子太大,他接不住。

    就在这时,一名显然是侍卫小头领的壮汉,或许是想在主將面前表现,或许是真的恪守职责到了迂腐的地步,竟趁著伯言与王枫兹对峙,猛地伸手,试图去抓伯言的胳膊,口中还道:“殿下身份尊贵,自不需如女眷般…但按例也需…”

    他的手指还未触及伯言的衣袖——

    “啊——!!!”

    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这名侍卫口中爆发!只见他伸出的那只手猛地僵在半空,隨即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抽搐起来!更骇人的是,他另一只手完全不受控制般,抡圆了胳膊,狠狠地、左右开弓地抽打起自己的脸来!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宫门前迴荡,每一巴掌都用尽全力,不过几下,那侍卫的脸颊便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混著口水直流,眼神惊恐万状,却根本无法停止这自残的行为,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呜咽。

    这诡异恐怖的一幕,让所有在场的大西国侍卫宫女都惊呆了,骇然后退。王枫兹也嚇得倒退一步,脸色煞白。

    梦璇轻轻抬起广袖,优雅地掩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却冷冽如星的眼眸,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滑稽戏。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枫兹又惊又怒,上前一脚踹在那侍卫腿弯,將其踹倒在地。说来也怪,那侍卫一倒地,抽搐和自扇耳光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只是瘫在地上,目光涣散,满脸血污,兀自抖个不停。

    伯言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灵光一闪而逝。他抬眼,看向惊魂未定的王枫兹,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髮寒:

    “此乃普陀一脉的『灵念化针』小术。灵力所聚,无形无质,可济世活人,亦可惩戒宵小。伤人於无形,何需兵刃?”他微微俯身,靠近王枫兹一些,压低的声音却能让周围人都听清,“王將军,莫非你真觉得,本皇子若要对贵国不利,需要依靠藏著掖著的刀剑,而非堂堂正正的手段么?还是说,將军眼中,我龙国皇子,便是那等会行鸡鸣狗盗、刺杀偷袭之事的小人?”

    这番话,连消带打,既展示了骇人听闻、防不胜防的手段,又站在了道德与实力的双重製高点上。王枫兹冷汗涔涔而下,看著地上狼狈不堪的侍卫,再看向眼前这位神色平静、却让人从心底感到恐惧的红衣皇子,最后的一点硬气和试探之心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抱拳,姿態放得极低:“末將…不敢!殿下神通广大,是末將等多有冒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殿下,两位皇子妃,请!陛下已在宣政殿等候!”

    他再不敢提检查之事,亲自在前引路,脚步都比之前快了几分,只想儘快將这尊煞神请进去,交给皇帝和那些文官去应付。

    伯言神色淡漠地点点头,示意小乔、梦璇跟上。易渠子將马车交给宫人,也紧隨其后。许杨和朱云凡默默跟上,朱云凡看著伯言那挺直傲然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地上被扶起、仍瑟瑟发抖的侍卫,眼神中的玩味已被深深的凝重取代。许杨则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扫过皇宫那些高大却透著陈腐气息的殿宇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走在漫长而肃穆的宫道上。阳光被高大的宫墙切割成狭窄的光带,落在打磨光滑的石板上,反射著冷硬的光。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药香,在这里似乎被龙涎香和檀香稍稍掩盖,但依旧顽固地渗透其中。

    压抑,沉闷,以及一种仿佛沉淀了太久、已然变质的所谓“庄严”,笼罩著这座宫殿。

    他们踏入了大西国权力核心的最深处,带著表面的威仪与深藏的稚弱,以及无数双或明或暗、揣测各异的目光。真正的交锋,或许在踏入宣政殿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而伯言那孩童般纯粹的感知,在这充满算计与药味的宫殿里,又会捕捉到怎样的“恶意”与异常?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