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兹被这接连的气势所慑。先是伯言鬼魅般的现身,再是两位皇子妃不容小覷的气度,加上对方抬出的“盟约重任”大旗,他纵然心中疑虑与不满更甚,却也明白此刻硬顶绝非明智之举。出门在外,尊重果然要靠实力和地位来挣。他脸色变幻片刻,终於扯动脸皮,挤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侧身摆手:“岂敢岂敢!皇子与皇子妃言重了!是末將思虑不周。这边请!陛下已在宫中恭候多时!”
他挥手示意,骑兵队彻底让开道路,姿態放低了许多。
伯言不再看他,转身,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带著一种宣告般的意味:“天马铸灵宫眾弟子听令!严密守护和风巨舰!此舰乃龙血盟重器,亦是我龙国之顏面,在此便如龙国疆土,不容丝毫侵犯!若有擅近、窥探、滋扰者,视同挑衅,可按盟约与龙国律例处置!”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霸气凛然,不仅是对铸灵宫弟子的命令,更是对在场所有大西国人的警告。和风巨舰那庞大的银色身躯,此刻仿佛成了一座移动的堡垒与界碑。
“遵令!”铸灵宫弟子齐声应喝,声震四野,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伯言这才微微頷首,与小乔、梦璇一同登上马车。车厢宽敞,三人並肩而坐。伯言坐在中间,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视著车窗外的景象,確保一切如常,但那眼神深处,属於真正伯言的懵懂与茫然,偶尔会像水底的气泡般浮起,又迅速被压制下去。小乔和梦璇分坐两侧,看似隨意,实则全身灵力隱而不发,精神高度集中,隨时准备应对任何意外。小乔的指尖,一缕极淡的、无形的灵力丝线,始终若有若无地连接著伯言背后的几处要穴。
易渠子稳稳驾著马车,许杨和朱云凡策马跟在王枫兹身后,一行人向著皇宫深处行去。
马车驶过陨龙城的街道。与之前主干道的相对齐整不同,越靠近皇宫,街道两旁的景象愈发让马车內的三人暗自心惊。街道不算破败,却透著一股沉沉的暮气。最引人注目的是,道路两旁鳞次櫛比的,竟是各种各样的药铺、丹房、药材摊!浓烈到刺鼻的、混杂了无数种草木矿物气味的药香,几乎凝成实质,瀰漫在空气里,掩盖了城市本身应有的气息。许多店铺门口掛著“长生秘药”、“渡厄金丹”、“问道灵散”之类的幌子,进出之人大多面色或焦黄或苍白,眼神中带著一种病態的渴望与虔信,对街道上经过的华丽马车与骑兵队也仅投来麻木的一瞥。
“这大西国…”伯言(小乔操控下)低声自语,声音透过车窗缝隙,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一丝冰冷的讥誚,“举国上下,竟沉溺此道至此…难怪国势衰颓,边防不寧。”她借伯言之口,说出了自己的观察。梦璇和小乔在车內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这不仅仅是贫穷或落后,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疯狂的“问道”风气,侵蚀著这个国家的根基。
皇宫的轮廓在前方显现,比想像中更为宏大,却总有一种在旧日辉煌骨架上进行粗糙修补堆砌的违和感。宫门守卫森严,甲冑鲜明。
按照大西国(亦称大金国,乃其自称及旧称)宫禁规矩,所有入宫覲见者,无论身份,均需在宫门外接受检查,解除兵刃,以示对皇权的尊崇与宫內安全的保障。
许杨和朱云凡对此並无异议,下马后从容上前。许杨主动解下腰间悬掛的几个工具袋(內里多为精密器具而非武器),朱云凡也含笑將从不离手的摺扇交由侍卫仔细查验——扇骨为精铁所铸,边缘锋利,確可伤人,但也算表明態度。两人举止坦然,配合检查,侍卫也未多做刁难。
然而,当几名宫女模样的妇人上前,示意要对小乔和梦璇进行更为细致的“全身检查”时,一直静立一旁的伯言,脸色骤然沉下,如同寒霜骤降!
“混帐!”
一声低喝,並不高昂,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瞬间压得那几名宫女脸色发白,倒退两步。伯言一步踏前,挡在两位女子身前,赤红的身影如同燃烧的火焰,隔绝了所有不敬的视线。他双目之中寒芒暴涨,如同实质的剑锋扫过那些宫女和旁边虎视眈眈的侍卫,最后定格在王枫兹脸上,声音里的怒火冰冷刺骨:“我龙国皇子妃,金枝玉叶之躯,岂容尔等贱婢以查验之名行折辱之实?!大西国便是如此待客?如此践踏盟约友邦之尊严?!”
王枫兹头皮一麻,硬著头皮上前:“殿下息怒!此乃祖制宫规,为確保陛下安危,所有入宫女眷皆需…”
“宫规?”伯言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本皇子倒要问问,是贵国的宫规大,还是龙血盟的盟约大?是你们这不知所谓的『祖制』重,还是两国邦交、共御外侮的信任重?”他目光如刀,步步紧逼,“莫非王將军以为,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