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光宝塔金光持续照耀,如同最耐心的匠人,一点点剥离、净化那附骨之疽般的黑暗。伯言体表的纹路终於完全消失,眼中黑色急速退却,狂暴涌出的黑气也越来越稀薄,最终只剩几缕残烟,被宝塔底部的“卍”字印无声吸入。
塔身猛地震动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原本温润的光泽似乎內敛了几分,多了一种沉重的质感。朱云凡感觉手中宝塔重量骤增,仿佛托著一座须弥山,手臂肌肉賁起,浑身灵力几乎被抽空,额头汗如雨下,却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隨著最后一丝外显的黑暗力量被宝塔吸纳,伯言周身的异状彻底平息。他猛地咳出一小口带著暗金斑点的淤血,眼神涣散,身体像被抽去所有骨头般向后软倒,彻底失去了意识,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但总算脱离了那种狂暴紊乱的状態。
扑通。伯言倒地,如折翼之鸟。
“哼...你我,很快会再见的...”幽煌霸君最后的声音迴响在伯言脑中。
几乎同时,朱云凡也闷哼一声,双腿发软,抱著变得奇重无比的冉光宝塔踉蹌后退数步,背部重重撞在操控台上才稳住身形,大口喘息,脸上毫无血色,唯有眼中的惊悸未散。
指挥室內死寂。只有防御屏障低沉的嗡鸣、仪器偶尔发出的急促提示音,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狼藉和触目惊心的腐蚀痕跡,空气里瀰漫著焦臭、佛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余韵。
“伯言!”
许杨第一个衝上前,挥手暂时关闭了內层屏障,单膝跪地,手指疾点伯言数处大穴,又迅速探查其心脉与识海。片刻后,他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眉头锁得更深:“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多处受创,神魂震盪剧烈……但那股邪力似乎被暂时压制回去了。性命应无大碍,需立刻深度治疗!”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刻满保命符文的玉匣,取出其中一枚龙眼大小、氤氳著七彩霞光的丹药,小心餵入伯言口中,伯言自身温和的土属性灵力助力化开药力,起效护住心脉。
朱云凡抱著沉重异常的冉光宝塔,艰难地挪到近前,看著伯言灰败的脸,又感受著宝塔內那仿佛多出来的、令人不安的沉滯感,声音乾涩:“那黑气……是什么?还有他喊的『星武』……” 他心中已隱隱有了可怕的猜测,却不愿深想。
许杨沉声道:“不知。但绝非殿下自身修炼之功。此事诡异重大,必须立即密报盟主与诸位掌门!和风所有测试暂停,启动甲等医疗预案,开启核心医疗舱,快!”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医疗弟子迅速上前,用特製的隔绝灵力的担架將伯言小心抬起。
就在这时,指挥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两道身影带著疾风与焦灼闯入。正是小乔与梦璇!
小乔一眼便看到担架上毫无生气的伯言,瞬间如遭雷击,俏脸血色尽失,眸中盈满惊恐的泪水,失声哭喊:“伯言!”不顾一切就要扑过去。
梦璇速度更快,一把將她拽住,但自己的视线也死死钉在伯言身上,娇躯难以抑制地轻颤。她的感知远比小乔敏锐清晰——空气中虽已无那恐怖的黑暗灵力,但那残留的一丝“本质”上的邪恶、冰冷、湮灭的余韵,却让她体內的女媧血脉剧烈躁动,传来强烈的排斥与警告。
这感觉让小乔也感觉熟悉,与那夜在须臾幻境,伯言濒死时黑龙玄玉爆发的吞噬一切的黑潮,以及那柄仅仅感应就让她部分灵力冻结的邪龙幽煌剑,同源同质!甚至……更加清晰,更加“近在咫尺”!
“是它……果然又来了……”
梦璇的声音微微发颤,带著深深的后怕与一种冰冷的明悟,“这次……好像更……『清醒』了。” 她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力量暴走,而是伯言体內隱藏著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极其危险的“存在”。
许杨快速向两女解释道:“殿下突发异状,灵力失控,散发邪气,幸得朱皇子宝塔之力镇压,现已昏迷,正送往核心医疗室。”
小乔的眼泪簌簌落下,挣扎著要跟上去。梦璇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目光却看向朱云凡,以及他怀中那尊此刻光华內敛、显得格外古拙沉重的冉光宝塔,眼中充满了询问与凝重。
朱云凡对她沉重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快去医疗室!”许杨不再耽搁,亲自引路。小乔和梦璇立刻紧紧跟隨,朱云凡勉力抱著宝塔,一步步跟上。
和风巨舰的首次荣耀之旅,尚未真正开始,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霾彻底笼罩。银灰色的舰体在云海中无声滑行,阳光照耀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而那位赋予它“心臟”的青年,却因耗尽维繫自身平衡的力量,引来了封印之下魔君的第一次正式低语与衝击。星武的记忆碎片、幽煌霸君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