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伯言在灵魂层面嘶吼,但剧痛与魔音的衝击让他神识涣散,平日如臂使指的灵力此刻在经脉中乱窜,与那试图破封而出的黑暗力量激烈衝突。
腰间那枚自幼佩戴、温润如常的黑龙玉佩,此刻竟微微发烫,一缕比髮丝更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气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龙吻中悄然逸出,顺著伯言的衣衫,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体內。这气息与他体內暴动的黑暗本源同根同源,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啊啊啊——!”
伯言再也无法忍受,双手抱头,发出悽厉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猛地仰起脸,原本清澈坚定的眼眸,此刻竟有一半被浓郁的、化不开的漆黑占据!那黑色並非瞳孔扩散,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在侵蚀他的神魂!
更为骇人的是,他抵住额头的双手手背、乃至裸露的小臂皮肤上,骤然浮现出扭曲繁复、仿佛活物般蠕动延伸的暗紫色纹路!粘稠如实质、充满不祥与毁灭气息的黑色灵力,如同溃堤的洪流,从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
这灵力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它並非简单的黑暗或邪气,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意图吞噬同化一切的“湮灭”之力!
嗤——!
距离伯言最近的一名弟子,手中一枚用来记录灵压的水晶仪,被一丝外溢的黑气扫过。那足以承受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监测水晶,连声响都未发出,便从接触点开始,瞬息间化为一片绝对的黑灰,隨即飘散成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黑气余波触及旁边的合金立柱,光滑坚硬的表面立刻出现蛛网般的龟裂,裂纹处呈现被高温熔蚀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滋滋作响。
“退!全体后退!启动最高级灵能隔离!”许杨的厉喝声带著一丝惊骇的颤抖。他反应极快,一掌拍在主控台某个赤色符文上。指挥室四周墙壁立刻亮起密集的防御阵图,多重灵光屏障层层叠叠升起,试图將伯言与那恐怖黑气封锁在中央区域。
然而,那黑色灵力触及最內层的淡蓝屏障,竟如同强酸泼雪,发出密集刺耳的腐蚀声,屏障灵光急剧黯淡,摇摇欲坠!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弟子失声尖叫,脸色惨白。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对“灵力失控”的认知。
朱云凡离伯言仅有数步之遥,扑面而来的湮灭气息让他呼吸骤停,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几乎能感觉到自身灵力在恐惧地战慄。怎么办?寻常法术恐怕触之即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他腰间悬掛的冉光宝塔,未经催动,自主爆发出清越洪亮的鸣响!塔身瞬间变得滚烫,柔和而坚定的淡金色佛光如水银泻地,自然流淌而出,將朱云凡周身笼罩。更让他震惊的是,宝塔內部传来一股清晰而急切的“意念”,並非语言,而是一种纯净的、指向明確的驱邪净化之愿!这股意念甚至短暂地影响了他的肢体,让他不由自主地转身,双手托举起宝塔,將塔底那枚最为玄奥的“卍”字印,对准了黑气中心的伯言。
“宝塔通灵?它要净化这邪力!”朱云凡瞬间明悟,不再有丝毫犹豫,压下心中震撼,將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宝塔之中。“助我一臂之力!”
“南无——”
仿佛有无数梵唱在金光中隱隱迴响。冉光宝塔光芒大盛,那金光並不炽烈夺目,却中正平和,蕴含著涤盪妖氛、稳固乾坤的浩大意境。金光如潮,沛然莫御地涌向伯言。
滋滋滋……轰!
黑色灵力与金色佛光悍然对撞!没有爆炸,却產生了更为惊心动魄的景象。黑气疯狂翻涌,试图吞噬金光,却如冰雪遇朝阳,在金光普照下迅速消融、蒸发,化为缕缕腥臭的黑烟。金光则步步为营,稳定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伯言体表蠕动的暗紫纹路如同被灼烧的污跡,迅速淡化、消失。
“不——!又是这该死的佛光!三代帝君星衍的遗泽!”伯言脑海中的魔君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黑气的涌出为之一滯。
就在这对抗的间隙,更多破碎、冰冷、充满绝望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伯言意识最后防线,与魔君的咆哮交织在一起——
冰冷的石室,绝望的祭坛。少年“星武”清晰感受到生命力被冰冷符文强行抽离的痛苦,父亲最后那看似悲慟实则绝情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將他心中最后的温暖与信赖割得支离破碎。
“为父……对不起你!但你既流著我的血……便为家族……献出一切吧!”
那绝望,那背叛,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此刻无比清晰地映射在伯言的心神之中。原来,这不仅是幽煌霸君试图影响他的幻象,这根本就是这魔君被封印前,家族祭品最后的记忆碎片!这魔君,竟是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被压制,而它的一部分破碎意识,仍承载著原宿主星武的终极痛苦与恨意!
“父亲……星武……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