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仇灼使节 凰怒假儿
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凌,再次刺破室內的死寂,清晰地传入莫莲耳中,也落入了门外竖著耳朵、心惊胆战的吴燁夫妇耳中:

    “还有一事,皇后需谨记。”龙復鼎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自即日起,为皇后凤体安康计,也为避免閒杂人等惊扰,皇后行动范围,需有所节制。”

    莫莲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著屈辱的火焰,死死盯住门口那模糊却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龙帝的声音继续,条条框框,如同给囚徒划定牢笼:“一、皇后凤驾,非奉朕旨意,不得擅离龙都半步。二、皇后需静心休养,不得前往泗州须臾幻境惊扰皇太后清修,更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触皇太后。三、皇后若需离开皇宫,无论去往何处,无论时间长短,必须提前由宫人向朕详细稟报,待朕允准,方可成行。四、太师府虽为皇后母家,皇后亦需以凤体为重,非必要,不宜频繁往来。探望皇子,自有乳母宫人妥善安排。”

    每一条,都像一道沉重的铁链,缠绕在莫莲的身上,將她与外界彻底隔绝。尤其是“不得前往泗州须臾幻境”和“不得接触皇太后”这两条,如同两把尖刀,精准地刺向莫莲心中最后一丝可能寻求真相或慰藉的希望——她的母亲,皇太后,就在须臾幻境!龙帝这是在彻底斩断她寻求母亲庇护或探查伯言真相的任何可能!而“离开皇宫需提前稟报待准”以及限制回太师府,更是將她置於龙帝的严密监控之下,形同软禁!

    “龙復鼎!”莫莲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颤抖嘶哑,她紧紧抱著怀中的假婴,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又仿佛那是她仇恨的象徵,“你...你连这点自由都要剥夺?!你究竟要囚禁我到几时?!”

    门口的身影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更深的寒意瀰漫:“皇后言重了。此乃为你好,为皇子好,也为龙国安稳计。皇后只需安心休养,当好你的皇后,带好『三位』皇子,便是你的本分。其余诸事,自有朕来决断。”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残忍的嘲弄:“记住朕方才的话,也记住朕刚才的警告。下月十二,盛典之上,朕要看到一位端庄得体、母仪天下、带著三位健康皇子接受万民朝贺的皇后。你,和这孩子,都別无选择。”

    话音落下,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太师府的庭院深处。

    莫莲僵坐在床上,怀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內心的风暴,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哼唧声。这声音却像针一样扎在莫莲心上。她低头看著这张全然陌生的小脸,想到自己真正的伯言可能已在冰冷的泗州山壁中化为祭品,而自己不仅不能为他討回公道,还要被迫认贼作子,扮演一出荒诞的皇室和睦戏码,甚至被剥夺了最基本的行动自由,连见亲生母亲都成了奢望...

    一股冰冷的恨意,如同地底的寒泉,从她破碎的心中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她不再流泪,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那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寒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却异常用力地攥紧了包裹著假婴的明黄锦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那刺眼的明黄色,此刻在她眼中,就是龙復鼎权力欲望的化身,是囚禁她灵魂的枷锁。

    门外,吴燁和夫人脸色铁青地听著这一切,拳头紧握。龙帝那赤裸裸的限制令,如同最后通牒,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君臣情谊的偽装。这已不仅仅是对皇后的囚禁,更是对吴家、对太师府的全面压制和警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吴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低声啜泣。

    吴燁则死死盯著龙帝离去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翻涌著惊涛骇浪般的怒火与冰冷的算计。他扶著门框的手,青筋毕露。龙復鼎用假皇子粉饰太平,用限制令囚禁皇后,用太师府满门的性命作为要挟...这步步紧逼的狠毒手段,已將他们彻底推向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好一个侄女婿啊!”吴燁的声音低哑,带著刻骨的寒意,“龙復鼎,你以为用一个假货,几道禁令,就能堵住悠悠眾口,就能掩盖你弒子的滔天罪行?就能让老夫束手就缚?你太小看老夫,也太小看这龙国朝堂的风浪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妻子,最终落在紧闭的、传出莫莲死寂气息的房门上。

    “莲儿...伯言...”他心中默念,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力量在他苍老的身躯里凝聚。这“皇子诞”盛典,已不再仅仅是庆典,而將是他们与龙帝之间,一场关乎真相、关乎生死、关乎龙国未来的终极角力的开端!那被龙鼎强行藏匿的“孤婴”,註定將成为引爆这场惊世骇澜的导火索!风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