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侧写
明天一整天,剧组全体放假。您呢,哪儿也別去,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静下心来,诵读这部经文。”

    田庄壮默默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只是点了点头,攥紧了那张纸,步履有些蹣跚地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旁的苗圃將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吴忧这个导演,在片场从不发脾气,说话永远是不疾不徐,可偏偏,剧组上下,从製片主任到场工,没有一个人不怕他。

    这种“怕”,並非源於权势或谩骂,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未知掌控力的敬畏。因为他似乎总能看穿人心,总能以一种你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引导著你,走向他预设的目的地。

    回想开机前,苗圃自己还敢指著吴忧的鼻子骂他“负心汉”,胡婧也敢仗著曾黎闺蜜的身份半真半假地奚落他几句,邓超更是敢大大咧咧地搂著他的肩膀开玩笑。

    可是,隨著拍摄一天天进行,通过那一次次看似隨意、实则精心设计的“聊天”,这些人精似的演员们逐渐发现,吴忧的话仿佛带有某种魔力,他们从內心深处开始不愿意、甚至是不敢去违抗。

    时日一长,那种混合著钦佩与恐惧的复杂情绪,在他们心中滋长、缠绕。就连苗圃这个性格泼辣的前女友,在他面前也变得小心翼翼,说话都不自觉地放低了音量。

    吴忧给剧组放了两天假,自己也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连续高强度的拍摄和更为耗神的精神引导,即便以他的心志之坚韧,也不免感到几分心力交瘁。

    他习惯性地在拍摄前,利用脑海里的ai,对演员和角色进行深入的心態侧写与比对,寻找最能引发共鸣的切入点和沟通策略。

    他坚信,只要田庄壮能將最后这个镜头完美地演绎出来,那么,凭藉这个层次丰富、极具感染力的角色,田庄壮绝对拥有极大的潜力,去角逐电影节影帝桂冠。

    不仅仅是田庄壮,剧组里的其他主要演员,经过他这番“量身定製”式的调教,其表演都与剧中人物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呈现出一种无比贴合的质感。这些都使得《常归》这部电影,具备了一种超越普通剧情片的直击灵魂的独特吸引力。

    回到房间,吴忧冲了一个热水澡,试图洗去连日来的疲惫。他裹著浴袍走出来,湿漉漉的头髮还在滴水。他走到书桌前,准备模擬一下男主角常归最终死亡时,房间內部的光影效果和构图。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吴忧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他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是苗圃。

    “找我有事?”吴忧侧身让她进来。

    苗圃点了点头,走进房间,显得有些拘谨。吴忧从迷你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什么事?”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苗圃在他面前定然是另一番光景,或许会直接叉著腰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可是,在剧组待得越久,拍得越多,她就越发不敢在吴忧面前放肆了。那种无形的影响力,让她本能地收敛起了所有的锋芒。

    苗圃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似乎在组织语言。“吴忧,”她开口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今天看田导的状態很不正常。就是一种……我也说不上来,感觉比前几天还要不对劲,死气沉沉的,眼神里一点光都没有了。我有点担心,你要不要再去看看他,开导一下?”

    吴忧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是不是感觉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消沉,甚至带了点腐朽的气息?”

    苗圃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太嚇人了!”

    “这很正常。”吴忧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田老师本身的心態就偏向於悲观和暮气。我这一个多月,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持续地给他施加心理暗示,不断地將他往角色那种绝望的心境里按。到现在这个阶段,正是他自身情绪与被强化的角色情绪叠加,压抑到极致的时候。”

    苗圃闻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陕西方言脱口而出:“额滴乖乖!你是故意滴?!”

    吴忧坦然地点了点头:“没错,是我故意的。我就是要把他这种压抑的心態,推到悬崖边上,推到再也无法承受的顶点。你没发现昨天和今天,他的状態是越来越差,而不是在適应吗?这说明他自身的防御机制已经开始崩溃,快要控制不住这种不断累积的负面情绪了。”

    苗圃一下子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万一……万一田导他真的想不开,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看著苗圃焦急的神情,吴忧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绝对的自信:“不会出事的。我心里有数。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和引导,他已经从內心深处认可了自己就是『常归』,也开始深刻地意识到『常归』这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的深意。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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