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筹备
电免试破格录取,成为了98级摄影系的一名新生。

    然而,入学后的吴忧,很快发现自己面临著一个“尷尬”的局面。除了部分基础理论课程,在许多专业实践课上,一些老师站在他面前,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就连张会军和穆德远在一次私下閒聊时都不无自嘲地吐槽:“这小子那手活儿,对影像的理解,感觉比我们这帮老傢伙都高出不止一个张一谋去,这课还怎么教?”

    开学后不久,张一谋筹备新片《我的父亲母亲》,他邀请吴忧担任这部电影的摄影师。这对於从未有过正式电影长片摄影经验的吴忧来说,是一次全新的挑战。

    但他脑海中那个ai,赋予了他近乎恐怖的学习与適应能力。开机最初的三天,他確实拍废了不少胶片,似乎在寻找电影语言的独特节奏。可从第四天开始,监视器后的张一谋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几乎挑不出吴忧镜头的任何毛病。

    等到第六天开始,张导脸上的笑容就再没消失过,他甚至觉得,吴忧的每一次运镜、每一次布光、每一次构图,都完美地契合了自己內心的想像,並且在某些地方,还给出了更具灵气和表现力的方案。

    威尼斯双年展的金狮奖奖金,个人展览带来的收入,以及担任《我的父亲母亲》摄影师的丰厚片酬……这几笔钱加起来,支撑吴忧拍摄他自己的这部处女作,已然绰绰有余。

    但在这个年代,拍电影並非仅仅有钱就行。严格的审查制度和行业规则下,电影必须掛靠在有资质的电影製片厂名下,即所谓的“厂標”。

    此外,那些昂贵的专业摄影、灯光、录音设备,也不是个人能够轻易购置的,都需要依託製片厂的资源进行租赁。这两点,正是吴忧此刻需要依仗青影厂的地方。

    侯克明沉默良久,终於拿起笔,在吴忧带来的设备租赁表格上勾选了几个型號,在旁边標註了些数字,接著又在关於厂標使用和投资份额的那页纸上,飞快地填写了一番,然后带著一股决断的气势,將表格推回到吴忧面前。

    “喏,”侯克明的嗓音带著一丝疲惫和不容置疑,“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支持了。”

    吴忧放下那个印著红字的搪瓷杯,接过表格,目光迅速扫过。投资份额那一栏,赫然是一个醒目的“零”。厂標使用费,则定在了一万元人民幣。

    看到这里,吴忧內心其实是满意的,他本就不指望厂里真金白银地投钱,能拿到厂標和便宜的设备租赁才是关键。但戏,还是要做足的。

    他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什么呀,侯老师!您这不是坑学生我吗?”他指著投资份额栏,“您这青影厂的资金,总不能都紧著那些老……老前辈们吧?年轻同志就不要发展啦?”

    接著手指移到厂標费用上,“厂標竟然还要我花钱买?侯老师,青影厂成立的初衷,不就是为了给我们这些青年导演创造机会、保驾护航的吗?怎么到了您这儿,这机会还得我们青年导演自个儿掏钱购买?这也太离谱了点儿!”

    侯克明看著眼前这个唱念做打、没大没小的混帐学生,一阵无奈涌上心头。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透过繚绕的青色烟雾斥道:“別跟我这儿得寸进尺啊!一万块那还叫卖厂標吗?那就是个形式,走个流程!你缺这一万块钱?你去北影厂问问,他们那厂標,没十万块你想都別想!”

    吴忧缩了缩脖子,装作被嚇到的样子,继续低头看器材租赁部分。青影厂的设备库存在,比起財大气粗的北影厂和上影厂,確实要落后和陈旧一些。但能看出来,侯克明几乎是倾其所有,把厂里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好设备都划拉给了他,而且租金標註得极为低廉,几乎是象徵性的。

    眼珠子一转,吴忧脸上又换上那副標誌性的嬉皮笑脸,凑近了些:“侯老师,我听说……咱们厂前段时间,是不是从北影厂那儿借来了两台arricast?”他搓著手,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租给我用用?就两个月!”

    侯克明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想什么美事呢?!arricast?那可是北影厂的心尖肉,宝贝疙瘩!那是北影厂上个月才购置的,人家统共就两台,咱们厂能借过来,那是因为有个上面指派的联合製片任务必须用到,任务一结束,人家立马就得收回去,碰都不让別人多碰一下!”

    “哎呀,侯老师,您可是厂长吶!”吴忧开始耍无赖,“您面子大,再帮我说道说道,爭取两个月唄?我这片子能不能成,可就看这傢伙事儿了!”他一边说,一边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没戏!想都別想!”侯克明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那我今天可不走了!”吴忧索性往椅子上一靠,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您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当您的贴身警卫员!”

    侯克明气得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自顾自地看了起来,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