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又问。
唐璜想到,他是发了瘟的猪,居然在问为什么。
“別碰那个机械副官?”记者看著他。
这人是怎么回事,那些玩家对他做了什么。
“你是个白痴。”唐璜说:“创世家族,联邦高层,军方,你每发一篇实事求是的报导,都是在招惹一群你惹不起的人。”
他这样说:“你掀开下水道的井盖之前,就应该明白自己只会看到老鼠。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但你非要捅出去。”
“人民应该知道真相。”记者说。
“至理名言,但放在联邦,这行不通。”唐璜说:“有时候真相对人民没有好处,在玛·萨拉,大多数真相都让人作呕,让人害怕,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说:“但联邦不止是那么做,他们还要剔除所有对自己不利的一切消息。对那些政客来说,新闻媒体就是工具。”
“你是在为自己辩解,可纸是保不住火的。”记者说:“我认为,民眾早晚会知道,根本没有任何船只会来营救他们。”
“你居然知道这回事。”唐璜说:“那你也早晚会知道,早已经没有接你返回联邦舰队中的船了。”
“留在我这里,对你有好处。”他说:“否则你就去死吧,我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可惜。”
“我不怕死,但我確实受够了军队的审查制度。”记者说:“你要做什么,我有点自知之明。我只是个记者,靠笔桿子吃饭,又倔得像头驴,不愿意妥协。”
“写一些报导。”唐璜说:“我会给你一整面的报纸,而不是几个专栏,就怕你写不满。”
“移民地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记者说。
“样样都缺,缺钱缺人,缺武器缺军队,惨绝人寰,人间地狱。”唐璜回答说。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迈克说。
“可惜我们是后娘养的。”唐璜说:“所有边境移民地,所有边缘世界都是后娘养的,核心世界才是亲的。”
“这种报导是发不回核心世界的。”他说:“我要你做的是另一件事情,我要你採访玩家。”
“我寧可跟饿了一年的狮子睡在同一个被窝里。”记者说。
“你很聪明,这个要求可不好满足。”唐璜说:“將就一下,饿了十天的跳虫怎么样?”
“我不喜欢被威胁。”记者说。
“你以为我喜欢威胁人?”唐璜说:“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办法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要的事情。”
“相信我,你会发现其实他们根本不是精神病人,他们比塔桑尼斯贫民窟里的嗑药族,比监狱里的罪犯要好上一亿倍。”
“他们勤劳肯干,毫不气馁,全都是一副热心肠,多少任务都来者不拒。”他说:“他们怎么会可怕,他们多可爱啊。”
“你要我干什么?”记者认命了。
“现在嘛,我的政府里没什么要你乾的,你的工作就是跟隨玩家进行追踪报导。”唐璜说:“还是战地记者的活儿,以后有的是仗可打,有的是新闻可写。”
“这些都会被刊登在官网上,作为宣传资料。”
他说:“別担心,这个工作並不重要,不值一提,所以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
“您可真会安慰人。”记者耸了耸肩膀。
看在不存在的阿多斯特拉的份上,他只听到了最后这句埋汰人的话。
“司法官,我定位到一份新的通讯请求,他们声称自己是克哈之子。”33—27的全息影像忽然出现在唐璜的办公桌前。
他终於来了。
“接进来。”唐璜又对旁边正准备迴避的迈克·利伯蒂说:“回来,站在这里听。”
这位记者是真的有点无奈了,怎么连叛军都扯上了。
全息萤屏上出现在的,正是在联邦通缉令中频频出现的那张脸,阿克图尔斯·蒙斯克。
阿克图尔斯露出微笑以示友好。
“你好,司法官。我的名字是阿克图尔斯·蒙斯克,克哈之子的代表。你应该很了解联邦对我们组织的虚假宣传,但传言你是个非常开明的人,应该能够看清背后的真相————”
唐璜不是个很爱笑的,但这次他使劲忍耐才没笑出来。
他看到的真相可不止一点半点。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