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阿克图尔斯·蒙斯克,我是唐璜。”
在蒙斯克发表他那番假仁假义的长篇大论以前,唐璜用一段自我介绍打断了他。
然后,唐璜嘴角上翘,说:“很高兴能重新认识你。”
“————”阿克图尔斯大概停顿了一秒钟,用这点时间来消化唐璜所说的话。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著像个喉咙里正卡著鱼刺、但碍於顏面又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人。
他听得出来,这更像是一句讽刺。
所谓如鯁在喉,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你清楚他们的手段,捏造证据,媒体轰炸,不择手段地玷污我的清誉,不顾一切地抹黑克哈之子,把我们宣称是恐怖分子。”阿克图尔斯含蓄地笑了笑。
“我放弃唾手可得的美好生活,毅然加入反联邦的革命事业,就是为了与那些剥削压迫人民的当权者斗爭。”
“你不要忘记了,正是他们嫉贤妒能,才把你这样心繫人民的有识之士流放到了玛·萨拉。”他的笑容看起来更像是冷笑。
“他们迫害有才能的人,把他们当作政治犯关进监狱,仅仅是因为这些人政见不同。这就是为什么联邦政府越来越腐败无能。”
“联邦是一个被困在水缸里的人,而要救他,你只需要一把锤子。”
“再看看塔桑尼斯对边缘移民地所做的事情,这是人类殖民歷史的重演。”
“他们以极低的成本掠夺原材料,再將之製成价格低廉的工业品,隨后通过產品倾销击垮移民地的本土產业。
“最后,联邦的那些大家族会如同救世主般出现,收购当地人被迫贱卖的公司股份。就像屠宰场里的流水线。”
“他们是吸血的蜱虫,像是抽出病人里的血那样攫取財富,而不在乎所造成的破坏,直到喝得肚大肠肥。”
阿克图尔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大大方方地承认说:“有些人说我不过是个活在过去的幽灵,是一个可悲的復仇者,苟且於世只是为了向联邦復仇。”
“他们不了解我,但我承认,自从克哈被联邦毁灭,3500万人死於非命的那一刻,真正的阿克图尔斯·蒙斯克就已经死了。”
他说:“但要说只是为了復仇,那他们就把我想的太狭隘。我所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个人的利益根本无关紧要。”
他说得情真意切,似乎在这一刻,他真的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最好的骗子,不一定是那些能把自己都骗到的骗子,但一定能够把“黑白顛倒”这套玩得出神入化。
“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应该再清楚不过,敌人的污衊就是革命者的讚誉,他们越是恨我,越是能证明我是在做正確的事情。”阿克图尔斯似乎对自己的讲话很满意。
他以这么一句正气凛然的话作为结尾:“终有一天,到最后,所有心存良知的人最终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站在正义之师的这一边。”
唐璜点了点头。
对,全是谎话。
联邦对蒙斯克做的事情,后来他成为掌权者后也一样没少於,不仅是学以致用,还发扬光大了。
其次,作为煽动人心的演讲稿来说,这段虚情假意的发言勉强算得上是马马虎虎。
问题在於,为什么蒙斯克一言不合就开始演讲。
阿克图尔斯·蒙斯克本质上是一个政客,而非纯粹的革命者。
但他明確地知道自己的自的是什么,为了这个目的应该去做什么,去喊出什么样的政治纲领,去团结哪些人,解决哪些人。
与之相比,自由之翼战役中的吉姆·雷诺才是个正直的革命者。
但偏偏他不是政客,干革命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可能完全没有想过推翻帝国之后应该建立什么样的政权。
至於唐璜,他不干革命的理由很简单。
你不能指望一个连捞钱都捞不明白,贪了半天只贪了张床、几件破烂艺术品和一个机械副官的敛財白痴,是个胸怀大志的傢伙。
唐璜总是吹嘘自己铁石心肠,贪得无厌,但他但凡愿意放弃原则,早就赚得盆满钵满退休养老了,根本不必跑到这破地方来。
他就是嘴里骂你蠢狗,说天冷了为什么不加衣服,实则会把身上的那件大衣塞给你,然后独自走进风雨中的討厌鬼。
我帮你只是因为我傻,不要把衣服还给我,你穿脏了我不要。
“假设你说的话里有一半是真的,那人类就有救了。”唐璜对自己很满意,他居然忍著没有嘲讽蒙斯克,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打哈欠。
不愧是我。
“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他说:“不过我对你没什么成见,都是真知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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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唐璜对於联邦和叛军的態度一直都很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