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在睡梦中笑出了声。
只见泽拉图一边跟著埃德蒙·杜克后面小跑,一边喊著什么末日预言、塔桑尼斯的毁灭、立即疏散你的人民————一大群身著白色动力装甲的联邦士兵跟著后面窜来窜去。
所有人其实都挺严肃,泽拉图也完全没有在玩闹的架势,但这画面看著就是很搞笑。
杜克倒也不丟人,看起来,他逃跑倒不是出於害怕,而是源於衣不遮体的恼怒和羞耻。
一提上裤子,拿到趁手的武器,杜克就开始大叫著带人反过来追杀泽拉图。
照唐璜看,杜克这人本质上就是一条疯狗,有主人撑腰就发了疯的咬人,甚至敢挑战狮子老虎。
可要是没人壮胆,杜克就只能呜咽著求援。
杜克性格粗野,傲慢自大又目中无人,对自己人和敌人都是如此,他也从没把星灵和异虫放在眼里。
兴许唐璜过两天,看到这样一则新闻,埃德蒙·杜克將军单枪匹马就杀退了星灵刺客,传为美谈。
唐璜用不著担心泽拉图的安危,这星灵老头精得很,还不至於被人逮住。
於是,唐璜又换了视角。
这次,他的视角又高又远,仿佛从无限高的天空俯视。
在塔达林母舰令人生畏的舰桥上,塔达林执行官奈昂正站在血水晶的光芒中。
(镶嵌在盔甲上的血水晶)
奈昂穿著一身深红色的血袍,兜帽上镶著黑边。
“神正注视著我。”奈昂高举双手,如此宣布道:“真是无比美妙的感觉——
”
正躺在床上的唐璜浅浅地翻了个身。
“我们理当恭听圣言。”玛兰与舰桥中其他的晋升者对视了一眼,言语听不出来是敷衍附和还是阴冷讽刺。
“安静!”奈昂一声大喝,示意玛兰不要乱说话。
眾塔达林自然垂手低头,不敢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可怕的静默中,除了奈昂,所有的星灵静止犹如雕像。
唐璜始终没有理会奈昂,他始终保持沉默,就好像是这世间的山岳和巨石。
“阿多斯特拉我主。”见唐璜没有说话,奈昂又开始了日常的自说自话模式,就好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正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对话。
他来到母舰的照映著一片血光中的星图台前,打开灿烂的星图就开始自言自语。
“你最虔诚的教徒信眾,你最卑微的僕人已经有多日未曾沐浴在你的荣光中。”奈昂用尖锐如刀锋般的手指拨动星图。
“我已派出多支部队,兵分多路,前往圣地,寻找您留下的萨尔纳加神器。”他对著眼前的一片虚无说道:“而我,则率领远征军主力前往世界舰船,马上就將抵达。”
“大人?”玛兰轻声说道:“战士们已经有多日未曾摄入造物主之息(地嗪),也就无法得到黑暗之神的进一步指引。”
“他们越发焦渴难耐,人心浮动,我是为您考虑。”
那语气就好像是在试图唤醒痴傻的疯子。
“这是考验。”奈昂不耐烦地对玛兰说:“这是一场朝圣之旅。与阿多斯特拉的神諭相比,这一点小小的苦难根本不值一提。”
“大人,为此您寧可背离埃蒙?”玛兰再次看了看周围的其他晋升者,问道。
“只有阿多斯特拉知道,我对埃蒙有多么的虔诚。”奈昂平静地说。
“————?”玛兰乍一听就感觉不对劲,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这话听起来,既虔诚又异端。
“率领舰队深入一片未知的星域,此举无疑会延误黑暗之神的计划。”他又从另一个方面指责奈昂。
“他的计划,怎么会是我们这种无名小卒能够拖延的。毕竟,我只是一个被高阶领主马拉什放逐的疯子。”奈昂嗤笑一声,然后转身,眼睛死死盯著玛兰,盯得后者心里发毛。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说话?”他冷冷地扫过眾人:“是埃蒙,还是他们?
”
“不,不可能是埃蒙。”奈昂嘲笑玛兰说:“只有深入虚空,才能听到埃蒙的只言片语,你?”
“一个弱者。”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玛兰一副完全是为奈昂考虑的模样:“大人,整个远征军中,没人能比我更忠於您。”
“我得知,你们当中有人密谋顛覆我,而且就在今天,就在现在。”奈昂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他思绪清晰,表现得很理智。
“你们之中有人告密。”
所有塔达林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各自拉开距离,彼此之间都十分防备。
与他们那些“傻瓜”圣堂武士远亲不同,塔达林之间没有卡拉,只要足够戒备,就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