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官是个满脸络腮鬍的中年汉子,此刻却面色发白。他站在祭台下方,焦躁地来回踱步,却又不敢打断神圣的仪式。他身后那两个年轻卫兵更是紧张。
祭台上,白髮苍苍的胡安牧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布满皱纹的手稳稳托著圣杯,將最后一点圣水洒向信徒。
&a;quot;愿光明与你们同在。&a;quot;老牧师的声音沉稳有力,完全不像个年近七旬的老人。直到完成最后一个祝福手势,他才用余光扫了一眼台下焦躁不安的治安官。
&a;quot;马修,带大家继续唱圣诗。&a;quot;胡安牧师对身旁那位高阶学徒吩咐道,同时解下绣著金线的祭披递给对方。年轻学徒立即会意,接过祭披时低声说了句&a;quot;小心&a;quot;。
当老牧师走下台阶时,治安官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了上去。珈蓝站在远处,凭藉著堪比高级法师的精神力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a;quot;尊敬的胡安牧师!&a;quot;治安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颤抖,&a;quot;墓园那边……又不安稳了。值夜人说看见好多骷髏在跳舞……还、还有上个月下葬的老亨利,缠著他要麦酒喝……那可怜的傢伙都快嚇疯了……&a;quot;
胡安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圣临夜本是亡灵最安分的时刻,这般异动极不寻常。他转头对那个最年轻的学徒喊道:&a;quot;艾伦,带上圣水瓶跟我走!&a;quot;
那个叫艾伦的初阶学徒明显抖了一下,但还是飞快地跑向祭坛后方。当他再出现时,怀里抱著一个银质圣水瓶,脖子上还掛著一大串大蒜和冬青枝编成的驱邪项炼……这过分夸张的装备让老牧师嘴角抽了抽。
&a;quot;您……您不叫上马修师兄吗?&a;quot;艾伦怯生生地问,眼睛不断瞟向还在主持仪式的师兄。
&a;quot;你师兄要主持完仪式。&a;quot;胡安牧师已经大步流星地朝郊外走去,治安官和两个卫兵赶紧跟上,他们路过火盆时,艾伦笨手笨脚地差点打翻圣水瓶。
珈蓝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尼克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问道:&a;quot;大人,发生什么事了?&a;quot;
&a;quot;看来这个小镇的墓园有些……热闹。&a;quot;珈蓝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兴趣,&a;quot;想不想去看看真正的亡灵是什么样子?&a;quot;
尼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看了看还在进行的弥撒,又看了看牧师离去的方向,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珈蓝微笑著牵起他的手,两人悄然离开广场,融入夜色之中。
墓园的铸铁大门歪斜地敞开著,月光將铁柵栏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排张牙舞爪的怪物。珈蓝和尼克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声响。
&a;quot;圣光啊!那个邪恶的存在!&a;quot;艾伦尖锐的嗓音划破夜空,&a;quot;它、它摸我屁股!!&a;quot;
&a;quot;闭嘴!&a;quot;胡安牧师怒吼,&a;quot;那是风颳倒了铁锹!&a;quot;
珈蓝拉著尼克躲在一棵歪脖子老榆树后,只见墓园中央的空地上,七八具白森森的骷髏正手挽著手,隨著不知从哪传来的八音盒音乐,优雅地跳著华尔兹。它们的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头骨空洞的眼窝里跳动著幽蓝的鬼火,时不时还来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
艾伦叫喊著抱著一瓶圣水在墓碑间跌跌撞撞地逃窜,完全忘记自己还是一名牧师学徒,身后追著一具蹦蹦跳跳的骷髏。那骷髏的肋骨上还掛著半件破烂的礼服,每跳一步都发出&a;quot;咔噠咔噠&a;quot;的声响。
&a;quot;闭嘴!艾伦!&a;quot;胡安牧师鬍子都在抖,他手持圣典,一道金光射出,將另一具试图靠近的骷髏击退,&a;quot;把圣水洒出去!別光顾著跑!&a;quot;
而在他们旁边,一个半透明的老头幽灵正追著治安官和他的两名手下飘来飘去,手里举著个同样虚幻的啤酒杯:&a;quot;汉克!欠我的三杯黑麦酒什么时候还?圣临节了还想赖帐?&a;quot;
&a;quot;我、我不是汉克!&a;quot;治安官哭丧著脸,手里的剑胡乱挥舞,&a;quot;汉克是我祖父啊!&a;quot;
珈蓝忍不住挑眉,这场景与其说是亡灵作乱,不如说是滑稽剧表演。
突然,跳舞的骷髏之一猛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