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quot;大人，我们到了吗？&a;quot;尼克从厚厚的毛毯里探出脑袋。
&a;quot;到了。&a;quot;珈蓝回头应道，&a;quot;今晚在这里过圣临节。&a;quot;
尼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往年这个时候，他都在银辉城的街巷间游荡，趁著节日人流偷几个钱袋。教堂的钟声，信徒的圣歌，还有空气中飘散的蜂蜜蛋糕香气，都与他这个&a;quot;老鼠&a;quot;无关。他只能躲在阴影里，看著那些衣著光鲜的家庭走进教堂，领取圣水和祝福。
&a;quot;雪松旅店&a;quot;是镇上最好的住处，所谓的&a;quot;最好&a;quot;在珈蓝眼中只能算勉强能住，床铺稍微乾净些，壁炉里的柴火足些。珈蓝要了顶层的两间房，又额外付钱让老板烧热洗澡水。
&a;quot;大人，我准备好了！&a;quot;尼克从楼梯上蹦跳著下来，崭新的羊皮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今天穿著珈蓝在晨露镇给他买的深蓝色棉绒外套，领口和袖口都滚著银线，衬得小脸愈发精神。
集市比想像中热闹。虽然商品远不如银辉城精美，但圣临节的装饰让简陋的摊位也焕发光彩，冬青树枝编成的花环，手工雕刻的圣像，还有冒著热气的甜酒摊。尼克紧紧攥著珈蓝的衣角，眼睛却不停扫视各个摊位。
&a;quot;以前这个时候，&a;quot;尼克突然小声说，&a;quot;疤爷会让我们分散到最热闹的几条街上……&a;quot;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珈蓝没有接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绣著星纹的皮质钱袋。沉甸甸的钱幣碰撞声让尼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a;quot;给你的零花钱。&a;quot;珈蓝把钱袋塞进尼克手里，&a;quot;想买什么都可以。&a;quot;
尼克捧著钱袋的手微微发抖。去年圣临节，他偷到一个装著三枚银纳尔的钱包，疤爷赏了他半个冷掉的苹果馅饼，那已经是他记忆中除了鸡腿之外最美味的食物了。
卖烤栗子的老汉不断翻动著铁锅，甜腻的焦香混著木炭的青烟 糖果铺前掛著晶莹的冰糖苹果，在灯光下像红宝石般闪耀，几个孩子围在杂耍艺人身边，看著对方把火把变成飞舞的鸽子。
&a;quot;大人！那个！&a;quot;尼克突然拽了拽珈蓝的袖子，指著路边一个卖坚果的摊位。摊主是个独臂老兵，正用仅剩的右手给客人称重。
珈蓝看著男孩精挑细选后只买了最小的一袋松子，忍不住皱眉：&a;quot;不多买些？&a;quot;
尼克摇摇头，小声道：&a;quot;够吃了。&a;quot;他把松子分出一半塞给珈蓝，&a;quot;这个给您。&a;quot;
经过烤肠摊时，尼克犹豫了很久才买了两串。当珈蓝接过那串油汪汪的烤肠时，发现尼克正偷偷咽口水，这孩子分明是想吃，却因为价格而克制。
&a;quot;其实，&a;quot;珈蓝蹲下身平视著男孩，&a;quot;我们现在不缺钱。&a;quot;他从钱袋里取出一枚金塔纳，在尼克眼前晃了晃，&a;quot;知道这是什么吗？&a;quot;
&a;quot;金、金塔纳？&a;quot;尼克不確定地说，&a;quot;能买一百个烤肠？&a;quot;
&a;quot;不，它能买三千根。&a;quot;珈蓝把金幣塞回他手里，&a;quot;所以不必节省。等你成为正式法师，绘製一张初阶捲轴就能换十枚这样的金幣。&a;quot;
尼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最后也只是多买了一串糖渍莓果。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正式法师，钱还是要省著点花。
教堂的钟声就在这时响起。
光明教堂前的广场上，村民们已经聚集起来。白髮苍苍的老牧师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坛前，手中圣典泛著柔和的白光。珈蓝眯起眼睛，那本圣典居然是件低级魔法物品，难怪这偏远小镇会有正式牧师驻守。
&a;quot;要过去吗？&a;quot;珈蓝问。以往圣临节，像尼克这样的贫民窟孩子是没资格参加弥撒的。
尼克却摇了摇头，反而拉著珈蓝退到人群边缘：&a;quot;在这里也能看到。&a;quot;他的目光落在老牧师身旁的年轻学徒身上，&a;quot;那个哥哥身上有和大人一样的波动。&a;quot;
珈蓝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