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屋漏偏逢连阴雨
    进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灶塘另一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巴巴望著锅里的肉。

    但它没敢过来討。

    吃了一会儿,图婭忽然放下缸子,起身走进窝棚。

    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个东西。

    李越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是一瓶酒。

    北大荒。

    酒瓶不大,普普通通的玻璃瓶,商標都磨毛了边,但里头那澄澈的液体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像流动的琥珀。

    “这哪儿来的?”李越问。

    图婭在他身边坐下,把酒瓶往他手里一塞。

    “从家带的。”她说,声音淡淡的,“怕你进山乏。”

    李越攥著那瓶酒,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瓶身还带著窝棚里的温度。

    他想起出发那天早上,图婭收拾包袱时忙里忙外的样子。他以为她在装乾粮,装换洗衣裳,装那些进山必备的物件。

    没想到她还装了这瓶酒。

    李越把瓶盖拧开,对著瓶口喝了一小口。

    酒液滚过喉咙,辣,但暖。

    他把酒瓶递给图婭。图婭接过来,也喝了一小口,呛得咳了一下,然后把瓶子塞回他手里。

    两人又並排坐著,一人一口肉,一人一口酒。

    灶塘里的火苗跳动著,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窝棚的油毡布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远处,青狼换了个姿势,继续趴著。

    进宝的尾巴在地上扫了扫,把几片落叶扫进火堆边缘,瞬间烧成一小簇火苗。

    图婭望著那簇火苗,忽然开口:“明天再去南坡看看?”

    李越又喝了一口酒,望著远处黑黢黢的林影,慢慢说:“听你的,不著急。”

    图婭偏过头看他。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眉头那点皱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

    她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夜风从潭面吹过来,带著温热的湿气。肉汤还冒著热气,酒瓶里还剩一半,灶塘里的火烧得正旺。

    第二天李越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从狍皮褥子上坐起来,披著外衣在窝棚门口蹲了好一会儿,望著潭面上慢慢升起的雾气,把今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早饭之前,他打定了主意。

    如果今天中午饭之前,南坡那边再没什么收穫,立马就把那几株棒槌抬了。六品叶,五品叶,还有那几株四品,都抬了,不能白来一趟。

    等抬完那几株棒槌,再休整一晚,明天就出发。

    赶山图鑑上还有好几处老兆头,他就不信,八品叶能长翅膀飞了。

    图婭醒的时候,李越已经把灶塘的火生著了。

    小米下锅,水咕嘟咕嘟冒泡。他蹲在灶塘边往里添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图婭洗漱完,盛了两碗小米粥,挨著他在窝棚门槛上坐下。

    两人就那么並排坐著,一人端一碗粥,慢慢喝著上头那层米油。

    “昨晚梦到儿子了。”图婭忽然开口。

    李越嗯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他正盯著南坡的方向,想著等会儿从哪条路上山。

    “小傢伙在梦里头朝我要糖吃,”图婭继续说,嘴角带著点笑意,“我说糖在家呢,等你回去吃。他就瘪嘴,差点哭了。”

    李越又嗯了一声,喝了口粥。

    然后他顿住了。

    儿子。孩子。小孩子。

    手里的碗停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看著图婭。

    “你说啥?”

    “梦到儿子了。”图婭被他看得一愣,“咋了?”

    李越没答话,把碗往地上一放,腾地站起身。

    他在窝棚门口转了两圈,又蹲下,又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惊喜,又从惊喜变成压不住的笑意。

    “你知道参帮抬棒槌,晚上做梦梦到小孩是啥意思不?”

    图婭摇头。

    “大吉之兆!”李越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抬参的头天晚上,谁要是梦见小孩,第二天准能碰上好货!”

    图婭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的粥,又抬头看看李越。

    “那……我就是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也是梦!”李越把她从门槛上拉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碗也放到一边,“走,吃饭,吃完上山。”

    图婭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

    “粥还没喝完呢……”

    “赶紧喝。”

    吃完饭,两人直奔南坡。

    李越走得飞快,索宝棍在地上点得虎虎生风,脚步踩得落叶沙沙响。图婭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进宝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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