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里地,几个在田埂上锄地的村民率先瞥见了张鸿的身影,停下手里的活计,踮著脚尖张望,脸上满是好奇。
“瞧这样貌,咋有点像二狗子呢?”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农眯著眼睛打量,语气里满是不確定。
张鸿勒住马韁,远远望见村口那些小屁孩,就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心头一热,催马加快了速度,直奔村口而去。
“是……是二狗哥!”一个放牛的半大孩子认出了张鸿的眉眼,扔掉牛鞭,撒腿就往村里跑,
一边跑一边喊,“二狗哥回来了!穿著官服骑著大马回来了!”
这一喊,如同平地惊雷,村里瞬间炸开了锅。
正在做饭的妇人端著锅铲跑出来,正在聊天打屁的老头都挤到路边,就连臥在墙根晒太阳的老狗,也跟著摇著尾巴跑到村口,对著战马狂吠。
张鸿骑马来到村口,翻身下马,將马韁递给闻讯赶来的村长。
村长早已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菊花,双手接过马韁,小心翼翼地牵著,
嘴里不停念叨:“张校尉!真是张校尉!可把你盼回来了!你娘和你妹妹天天惦记著你呢!”
周围的村民瞬间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鸿身上,有好奇、有羡慕、有敬畏,
还有些人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尷尬——正是那些当初嘲笑他“死在战场上”“忘本”的人。
“张校尉,真是年少有为啊!”
“可不是嘛,斩了倭国亲王,封了六品官,咱甜井村出了个大英雄!”
“以前就看二狗……哦不,张校尉不是凡人,如今果然应验了!”
恭维的话语此起彼伏,村民们纷纷凑上前来,想要与他搭话,昔日的鄙夷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諂媚。
张鸿只是淡淡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心里惦记著母亲和妹妹,对这些寒暄並无太多兴致。
“各位乡亲,多谢掛心,我先回家看我娘和妹妹。”
他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官威,村民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顺著熟悉的土路往里走,两旁的茅草屋依旧破旧,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路过二伯家时,二伯和二伯母正站在院门口,脸上带著复杂的神色,想要上前打招呼,又有些犹豫。
张鸿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停下脚步,当初母亲病重,自己也曾上门借钱,他们那副推三阻四的模样,他早已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