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並没有表现出慌乱,反而往前凑了一步,镜头几乎都要懟到徐茂才的脸上了。
“徐大爷,您这就不讲究了。”林墨嘖嘖两声,“《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財產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您这属於情节特別恶劣,后果特別严重,基本上是死刑起步,最高死刑立即执行。您確定要为了我们爷俩,把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搭进去?”
“命?”
徐茂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这十年,活得像条狗,早就够了!只要能拉著林老虎一起死,值了!林振山,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这孙子呢?这可是你们林家的独苗!你捨得让他陪葬?”
林振山终於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遥控器,又看了一眼林墨。
“小墨,怕吗?”老爷子问。
“怕啊。”林墨理直气壮地点头,“我还没娶媳妇呢,家里的猫还没餵呢,刚买的车贷还没还完呢。当然怕。”
“哈哈哈!听到没有林振山!你孙子怕了!”徐茂才得意地狂笑,“既然怕了,那就跪下!只要你林振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承认当年是你做错了,我就放这小子一条生路!”
林墨突然打断了徐茂才的笑声:“哎,大爷,您误会了。我怕是因为我还没活够,但我更怕要是真跪了,回去我姐和我大伯能把我的腿打断。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觉得还是被炸飞稍微痛快点。”
“你!”徐茂才的笑容僵在脸上。
“再说了。”林墨话锋一转,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和自信,“徐茂才,你真以为你贏定了吗?这栋楼荒废了十年,確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但你是不是忘了,这十年里,南城的治安防控体系升级了多少次?这十年里,我们的特警装备更新换代了多少次?你还活在十年前那个只要够狠就能称王称霸的旧梦里!”
“这里是华夏!是南城!”
林墨的声音陡然提高,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直播间,“在你那个所谓的『诱饵』电话打出去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现在,这栋楼的下面,至少围了三个特警中队。天上有无人机,远处有狙击手。你按下去,你是死;你不按,你也是死。唯一的区別是,按下去,你会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不按,你至少还能留个全尸接受法律的审判!”
“放屁!”
徐茂才被林墨这番话刺激得双眼通红,那是歇斯底里的疯狂,“警察?警察能怎么样?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谁也救不了你们!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死吧!”
徐茂才不再犹豫,大拇指猛地按向那个红色的按钮。
“不要啊!”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发出了绝望的惊呼,弹幕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然而。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並没有响起。
甚至连一点火花都没有冒出来。
风依旧在吹,云依旧在飘。
只有徐茂才手里那个遥控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尷尬。
死一般的尷尬。
徐茂才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手里的遥控器,又用力按了几下。
“咔噠、咔噠、咔噠。”
就像是那种接触不良的电视遥控器,除了机械的按键声,没有任何反应。
“这……这怎么可能……”
徐茂才的手开始颤抖,“线路是我亲自铺的,引爆器是我亲自装的,怎么会……”
“咳咳。”
林墨清了清嗓子,一脸同情地看著徐茂才,“那个……大爷,有没有一种可能,您这炸药,它过保质期了?或者说,您在某夕夕上买的电池是个假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徐茂才疯了一样地按著遥控器,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就在这时,林墨的耳麦里传来了一个熟悉且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
那是表哥赵峰的声音。
“喂,小墨,听得到吗?哎呀累死我了。这老头布线的水平还可以啊,居然搞了个双迴路。还好我带了专业的剪线钳,就是地下室老鼠有点多,差点把我也给咬了。告诉爷爷,两百公斤c4的引信全部拆除了,雷管我也顺手给拔了。安全。”
林墨嘴角的笑容瞬间绽放,对著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家人们,破案了。不是电池的问题,是咱们的人民子弟兵比较给力。”
林墨看向徐茂才,眼神戏謔,“徐大爷,忘了跟您介绍。今天来这儿的,除了我和爷爷,还有我表哥。他是某特战旅的排爆专家,拿过全军比武冠军的那种。您这点土製炸弹的手艺,在他面前,那就是幼儿园小朋友搭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