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將这片荒凉的野河滩映照得如同迪厅般光怪陆离,只是此时没人有心情蹦迪。
“呕——”
李飞扶著那一棵老柳树,恨不得把苦胆都吐出来,他那件昂贵的战术背心上沾满了泥点子,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张伟更惨,他瘫坐在鹅卵石堆里,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平底锅,眼神呆滯,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这下真解释不清了……我不该出来的……我就该在家跪键盘……
李涛稍微好点,蹲在一旁抽菸,但那拿烟的手哆哆嗦嗦,菸灰掉了一裤襠都没发觉。
只有林墨还站著。
但他现在的脸色也没比死人好看到哪去。
“林墨!”
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直射过来,紧接著是苏晴月那带著几分急促的声音。
她穿著便装,外面套了件警用执勤服,脚下的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脆响,身后跟著大批提著勘查箱的刑警和法医。
“在这儿。”
林墨抬手挡了挡光,指了指身后芦苇盪里那个散发著恶臭的编织袋,“苏警官,你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这几位就要被嚇出精神病了。”
苏晴月快步走近,光束扫过那几张惨白的脸,最后定格在那个被割开一道口子的编织袋上。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在强光下显得尤为惊悚。
“封锁现场!”
苏晴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组拉警戒线,二组搜寻周边足跡,法医初步验尸!无关人员全部带离核心区域!”
“是!”
刑警们迅速散开,训练有素地开始作业。
“林墨,你过来。”苏晴月把林墨拉到一边,避开了正准备拍照取证的法医,“现在,把你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告诉我。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都別漏掉。”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生理性的噁心中抽离出来,脑海中的画面开始倒带。
“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左右。”
林墨指了指河对岸那片乱石滩,“因为有雾,能见度很低。但我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那是老款自然吸气发动机特有的嘶吼声,气门有点响,排气管应该也有破损,声音很闷,像是老牛喘气。”
苏晴月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继续。”
“车没开车灯,是倒著开到岸边的。只有踩剎车的时候亮了两下尾灯。”
林墨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一瞬间的红光,“尾灯形状是竖长条的,但是在亮起的时候,左边的尾灯明显比右边的暗,而且光晕发散。这说明左尾灯的灯罩裂了,或者是里面进了水汽。”
“竖长条尾灯……”苏晴月眉头微皱,“麵包车?”
“大概率是。”
林墨篤定地点头,“而且是那种老款的『神车』,五菱之光或者长安之星的老款。因为那两个黑影抬东西的时候,我听到了后备箱开启的声音,是那种液压杆老化的『吱嘎』声,而且后备箱开口很高。”
“那两个人呢?有什么特徵?”
“两个男的。”
林墨比划了一下,“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轮廓还是能看出来的。抬头的那个比较壮,个头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走路有点外八字,脚底下也没轻没重,踩在石头上动静很大。抬脚的那个是个瘦子,个头稍矮,而且……”
林墨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个瘦子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你怎么看出来的?”苏晴月惊讶地抬头。
“扔东西的时候。”
林墨一边说一边模仿刚才看到的动作,“他们喊了一二三,然后同时发力。那个瘦子是站在尸体的左侧,但他发力的时候,是用左手去托袋子的底部,右手只是辅助抓著袋口。正常人如果是右利手,这种姿势会很彆扭,但他做得很顺畅。”
苏晴月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泥污、头髮乱得像鸡窝的男人,眼中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欣赏。
这种观察力,简直就是天生的刑警苗子。
“还有一点。”
林墨指了指地面,“那辆车起步的时候很急,后轮在鹅卵石上打滑了大概两秒钟。如果是后驱的麵包车,空车状態下后轮抓地力不足,再加上那两个人的体重……我敢打赌,那辆车的后避震钢板肯定加过,或者换过重载弹簧。因为车身並没有明显的下沉,显得很硬。”
“老款麵包车,左尾灯破损,排气管漏气,后避震改装。”
苏晴月合上笔记本,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苏晴月。根据目击者描述,嫌疑车辆为一辆老款银灰色或白色麵包车,疑似五菱或长安系列。特徵:左侧尾灯破损进水,排气管声浪异常,后悬掛疑似改装。车辆於凌晨两点五十分左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