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野河惊魂夜,这鱼饵有点费命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老北山野河的深夜,並没有白天那般诗情画意。

    隨著气温骤降,河面上腾起了一层厚重的白雾,像是给这条蜿蜒的黑龙蒙上了一层惨白的裹尸布。

    寒气顺著帐篷的缝隙往里钻,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著皮肤。

    “呼嚕——呼嚕——”

    巨大的呼嚕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像是开了个小型的交响乐团。

    李飞仰面躺在充气垫上,四仰八叉,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张伟蜷缩在角落,怀里还抱著那个空了的薯片袋子;李涛则是磨著牙,时不时说两句谁也听不懂的梦话。

    林墨是被憋醒的。

    那一箱冰镇啤酒在胃里发酵,经过几个小时的循环,此刻正疯狂地敲打著他的膀胱。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昏沉沉的。

    “这帮牲口……”

    林墨嘟囔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跨过李飞那条横亘在路中间的粗腿,抓起门口的外套披在身上,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出去。

    冷。

    刺骨的冷。

    刚一出帐篷,那股湿冷的河风就灌进了脖颈,让林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原本那一半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不少。

    营地里的炭火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掛在树上的氛围灯也被李飞关了省电,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天上的几颗残星勉强洒下点微光。

    林墨没敢开手电筒,怕晃醒了那几个睡得正香的货。

    他借著那点微弱的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滩下游走了几十米,找了棵粗壮的老歪脖子柳树,解开裤腰带就开始放水。

    “哗啦啦……”

    隨著压力的释放,林墨舒服地长嘆一声,抬头看了看黑黢黢的河面。

    这地方,白天看著山清水秀,晚上怎么看怎么瘮得慌。那黑沉沉的水面下,仿佛藏著无数双眼睛,正幽幽地盯著岸上的人。

    “果然,恐怖片诚不欺我,这种荒郊野岭最容易出事……”

    林墨自嘲地笑了笑,抖了抖身子,系好裤带正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属於大自然的声音,顺著河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嗡……”

    那是汽车发动机低速运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林墨脚下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难道是来夜钓的?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真正的钓鱼佬,这时候早就下杆了,哪有半夜三更才开车进场的?

    而且也没看到亮光,估计那车並没有开大灯,是在摸黑前进。

    林墨下意识地猫下腰,躲在那棵老柳树后面,屏住呼吸,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河对岸的一片乱石滩。

    因为有雾,看得並不真切。

    只能隱约看到两个红色的光点——那是汽车尾灯剎车时亮起的光,一闪即逝,隨后彻底熄灭。

    紧接著,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重物拖在鹅卵石上发出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

    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林墨眯起眼睛,他的夜视能力此刻派上了用场。

    透过薄雾,他隱约看到那辆车是一辆深色的麵包车,或者是suv,车尾对著河面。

    两个黑影从车上下来,动作有些僵硬。

    他们走到后备箱,合力抬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物体。

    那东西看起来很沉,两人抬得有些吃力,中间还停下来歇了一口气。

    林墨的心臟猛地一缩。

    那形状……

    头宽脚窄,中间鼓囊,还会隨著搬运的动作微微弯曲。

    这特么绝不是什么钓鱼装备!也不是什么充气娃娃!

    那是个人!

    或者是……一具尸体!

    林墨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手心里瞬间渗出了冷汗。

    如果是几天前,他可能还会怀疑这是不是谁在恶作剧,或者是哪个剧组在拍戏。

    但经歷了这几天跟毒贩的生死搏斗,他对这种“非正常”的场景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

    那两个人的动作太鬼祟了。

    没有交流,没有灯光,甚至连车门关上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到了最小。

    “一、二、三……”

    隱约间,林墨似乎听到了对面传来的低沉倒数声。

    紧接著。

    “噗通!”

    一声闷响。

    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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