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沉重的长条形物体被拋进了冰冷的河水中,激起一圈涟漪,然后迅速被黑暗吞噬。
扔完东西后,那两个人並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
他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迅速钻进车里。
发动机再次轰鸣,车轮捲起沙石,那辆车连头都没掉,直接倒著衝上了河堤,隨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快得让人以为这只是个幻觉。
只有河面上那一圈圈还未散去的波纹,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林墨死死地抓著柳树粗糙的树皮,指甲都扣进了缝隙里。
拋尸!
这特么是如假包换的拋尸现场!
“我这嘴……是不是开过光?”
林墨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乾。
白天刚说完希望少遇点糟心事,晚上就给他来个大的。
这老天爷是不是看他那五万块奖金拿著烫手,非得让他再干点活才行?
他没有立刻衝出去。
那是找死。
万一对方没走远,或者是手里有枪,他这赤手空拳的,上去就是送人头。
他在树后足足蹲了五分钟,直到確信那辆车真的走远了,周围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这才缓缓站起身。
腿有点麻。
林墨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凌晨两点四十。
信號只有两格。
“报警……对,报警。”
林墨的手指悬在拨號键上,犹豫了一下。
直接打110?还是打给苏晴月?
如果打110,接警中心可能会因为他是报假警(毕竟没看清)而各种询问確认,耽误时间。
而且这地方属於两区交界,出警归属地很容易扯皮。
打给苏晴月。
这念头一出,林墨立马翻出了苏晴月的號码。
虽然现在是半夜,虽然可能会挨骂,但这种时候,只有找熟人最靠谱。
“嘟……嘟……嘟……”
电话响了五声。
就在林墨以为没人接准备掛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林墨?”
听筒里传来苏晴月略带沙哑、明显是刚被吵醒的声音,带著一股子低气压,“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如果是为了炫耀你钓到了鱼,我会顺著网线过去掐死你。”
“苏警官,鱼没钓到。”
林墨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但我好像钓到了个大傢伙。”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苏晴月的声音瞬间清醒,透著股职业性的警觉。
“我在老北山水库下游野河,坐標我马上发给你。”林墨盯著河对面那个入水点,“就在刚才,不到五分钟前,我目击了一起拋尸案。”
“两人,一车,车型没看清,大概率是麵包车。拋投物疑似人体,重物落水。”
“你確定?”
“我拿我的五万块奖金担保。”林墨咬著牙,“这味儿不对,苏警官,这绝对不是什么扔垃圾。”
“站在原地別动!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带人过去!”
苏晴月甚至没问为什么林墨会大半夜出现在那里,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就是默契。
掛了电话,林墨並没有閒著。
他快步跑回营地。
“起床!都特么给老子起床!”
林墨一脚踹在帐篷的支架上,震得整个帐篷乱颤。
“地震了?!”
李飞嗷的一嗓子跳起来,脑袋撞在帐篷顶上,疼得直咧嘴。
张伟和李涛也被惊醒,一脸懵逼地看著衝进来的林墨。
“墨子,你发什么酒疯?”张伟揉著眼睛,“这大半夜的……”
“別睡了!出事了!”
林墨一把掀开李飞的被子,从他包里翻出那个强光手电筒,“飞子,把你那个摺叠工兵铲拿上!涛哥,找根结实的绳子!伟哥,你在营地守著,別乱跑!”
看著林墨那张冷峻得嚇人的脸,原本还有起床气的三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墨哥……啥情况啊?遇上劫道的了?”李飞哆哆嗦嗦地摸向工兵铲。
“比劫道的严重。”
林墨打开手电筒,光柱直刺帐篷外的黑暗,“刚才对面有人拋尸。咱们得去看看,能不能把那东西捞住。要是被水衝到底下的大深潭里,那就真找不到了。”
“拋……拋尸?!”
张伟两眼一翻,差点抽过去,“墨子,你別嚇我,我胆小……”
“少废话!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