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密密麻麻地写著几行字,字跡极小,如果不用放大镜几乎看不清。
【9月1日,三叔寿宴,老地方,寿桃十个。】
【9月5日,北山公墓,祭祖,香烛五斤。】
【货款已结,注意风声。】
“又是黑话。”苏晴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寿桃?香烛?这『三叔』难道是个卖殯葬用品的?”
林墨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突然指著那张糯米纸的背面:“背面还有东西!”
林海將纸翻过来。
背面画著一个奇怪的图案。
像是一个圆圈,里面套著一个正方形,正方形中间又是一个圆点。
“铜钱?”张强在外面通过耳麦说道,“这『三叔』掉钱眼里了?”
“不,这不是铜钱。”
林墨摇了摇头,脑海中那张活点地图再次飞速旋转。
他盯著那个图案,越看越眼熟。
圆圈,正方形,圆点。
外圆內方,这是古建筑的典型布局。
“这是……天井!”
林墨突然一拍大腿,“这是咱们城南老宅子里特有的天井结构图!圆圈代表院墙,正方形代表天井,中间那个圆点,代表天井中间的水缸或者大树!”
“天井?”林海眼神一凝,“城南有天井的老宅子多了去了,这怎么找?”
“不,这个图案不一样。”
林墨指著那个正方形的一个角,“你们看,这个角上,多画了一笔,像个小尾巴。这在建筑图纸里,代表那是水口,也就是排水的地方。”
“水口在西南角……”
林墨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坎宅巽门,水出西南……这是典型的风水局。在城南,保留这种完整风水局,而且还能作为『老地方』聚会的大宅子,只有一个地方!”
猛地睁开眼,林墨吐出三个字:“聚贤茶楼!”
“聚贤茶楼?”
苏晴月立刻反应过来,“就是那个在城南花鸟市场旁边,专门给老头老太太听评书、打麻將的地方?”
“对!就是那儿!”林墨兴奋地说道,“那个茶楼是个百年老店,结构就是典型的『四水归堂』,中间有个大天井,西南角有个石头雕的金蟾吐水。最关键的是,那里鱼龙混杂,每天进进出出的全是提笼架鸟的老头,赵大有出现在那里简直就是滴水入海,根本没人注意!”
林海霍然起身,目光如电。
“张强!立刻查聚贤茶楼的背景和近期活动!”
“是!”
不到五分钟,张强拿著平板电脑冲了进来。
“查到了!聚贤茶楼的老板叫王德发,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平时乐善好施,在这一片口碑极好。但是……”
张强滑动屏幕,调出一张照片,“我们在茶楼的监控备案里发现了一个细节。每个月的1號和15號,茶楼都会以『內部盘点』或者『设备检修』为由,暂停营业半天。而糯米纸上写的9月1日,正好是他们闭店的日子!”
“所谓的『寿宴』,就是分赃大会!”
林海一拳砸在桌子上,“好一个灯下黑!三叔就在这茶楼里!”
这时候,审讯椅上的赵大有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那个被拆开的鸟笼,又看著那张被破解的糯米纸,知道自己再怎么装哑巴也没用了。
“我说……我都说……”
赵大有声音颤抖,带著哭腔,“別把我也定成贩毒……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不知道那是毒品啊……”
“闭嘴!”
林海冷喝一声,“现在想把自己摘乾净?晚了!说!『三叔』到底是谁?是不是王德发?”
赵大有哆哆嗦嗦地点头:“是……但他不叫王德发……道上都叫他『佛爷』。他表面上开茶楼,实际上手里控制著整个城南的地下赌档和散货网络。那个茶楼的地下室……就是他的金库和仓库!”
“地下室?”
林墨在一旁插嘴道,“我去那茶楼喝过茶,没听说有地下室啊?”
“有……”赵大有咽了口唾沫,“入口就在天井那个金蟾下面。那是以前防空洞改的,除非知道机关,否则根本打不开。”
林海眼中寒光一闪,看向手錶。
上午九点半。
茶楼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