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完了?”林墨瞪大了眼睛,“苏警官,您是在修仙吗?咱们是在吃饭,不是在餵兔子!”
“晚上吃太油腻不好。”苏晴月淡淡地说道。
“那是对你们这种仙女来说。”林墨把菜单抢回来,“对於我这种正在长身体、还要靠体力劳动的『伤残人士』来说,油腻就是生命之光!”
他转头对著正在忙活的老板娘喊道:“老板娘!加个回锅肉!要肥瘦相间的!再来个红烧排骨!多放糖醋!两碗大米饭,要冒尖的!”
老板娘应了一声:“好嘞!这小伙子会吃!”
苏晴月看著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用开水烫了烫两人的碗筷。
“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苏晴月把烫好的筷子递给他,“好歹也是个拥有百万粉丝的主播。”
“在饭桌上谈形象,那是对食物的不尊重。”林墨理直气壮地接过筷子,却突然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他是右撇子。
而他的右手,现在正缠著厚厚的纱布,掛在胸前当摆设。
左手拿筷子……
林墨试著夹了一下桌上的醋瓶子,两根筷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完美地在空中交错而过,连个瓶盖都没碰到。
苏晴月一直静静地看著他表演,直到看到他差点把筷子戳进鼻孔里,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比刚才那个微笑还要生动,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瞬间鲜活了起来。
“笑什么笑!这是工伤!”林墨恼羞成怒,“要不是为了保护人民群眾的財產安全,我至於沦落到生活不能自理吗?”
“是是是,大英雄。”苏晴月收住笑,但眼底的笑意依然满溢。
她招手叫来老板娘:“老板娘,麻烦拿个勺子。”
很快,一把不锈钢勺子递到了林墨面前。
“用这个吧,大英雄。”苏晴月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虽然有点像小朋友吃饭,但总比饿死强。”
林墨看著那把勺子,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但肚子里的咕咕叫声让他选择了向现实低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林墨一把抓过勺子,“等我好了,我高低给你表演个筷子夹苍蝇。”
菜上得很快。
不得不说,这种苍蝇馆子虽然环境一般,但味道绝对是硬核的。
回锅肉色泽红亮,灯盏窝卷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肥而不腻,焦香四溢;红烧排骨酸甜適口,肉质软烂脱骨。
林墨用勺子舀著红烧肉的汤汁拌饭,吃得那叫一个风捲残云。
苏晴月吃相文雅,细嚼慢咽,但看著林墨吃得这么香,她的胃口似乎也被带动了,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苏警官。”林墨嘴里塞著排骨,含糊不清地开口,“今天那帮大爷大妈,最后哭得那么伤心,你是不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苏晴月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傢伙,竟然这么敏锐。
確实,虽然骗子抓住了,钱也保住了,但看到那些老人失望眼神的时候,她心里確实堵得慌。
“嗯。”苏晴月放下筷子,轻声说道,“其实他们很多人並不傻,他们可能也知道那些药没那么神。他们只是……太希望好了。有些人被各种老毛病折磨了一年又一年,去各个医院看病,钱花了不少,但是效果却非常一般。骗子给了他们哪怕是虚假的希望,也会让他们趋之若鶩。而我们作为执法者,却亲手戳破了这个泡沫,留给他们的只有冰冷的现实。”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林墨咽下嘴里的饭,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而是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残忍吗?也许吧。”
林墨转过头,看著苏晴月的眼睛,语气难得正经了起来。
“但是苏警官,你要知道,泡沫终究是泡沫,它不但不能救命,反而会掩盖真正的病痛。如果今天我们不戳破它,明天他们可能就会因为耽误治疗而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或者因为积蓄被骗光而绝望跳楼。”
“长痛不如短痛。”林墨指了指桌上的菜,“就像这盘迴锅肉,虽然油大,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但它香啊,能填饱肚子啊。咱们做的,就是把他们从虚幻的『仙气』里拉回来,让他们接著吃这人间的烟火气。”
“至於治病……”林墨耸了耸肩,“那是医生的问题,也是科技发展问题,不是你一个小警察能解决的。你只要守住他们的钱袋子,让他们有钱买肉吃,有钱给孙子买玩具,这就够了。”
“等过两天,他们拿这笔省下来的钱去跳广场舞、去旅游的时候,他们会感激你的。”
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