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站在熟悉的红砖墙前。

    门前大张旗鼓地晒着几条崭新的红色被褥,几口刚上过漆的精致箱子码在一旁。苦楝树的树枝上还系着一些绣有喜字的花布,随风轻轻飘动着。

    我的视线向下移动,墙角空落落的,那个鸡窝和我送她的三只小鸡不见了。

    我终于横下心,敲敲门。

    不多时,门打开了,是她母亲。

    她看到我,马上眉头拧紧、露出嫌恶的表情:“怎么又是你?还想坏我们家的好事,是不是?”

    我用肩膀抵住被大力关合的木门,努力把头探往门里:“阿姨……我没有别的意思。遥音在家吗?我只是想见见她。”

    她冷哼一声,手还搭在门上,嘴角扯出一点古怪的笑:“我闺女?她高高兴兴准备结婚呢,没时间见你这样的怪朋友。别再来缠着了,好事会让你闹糟了,听明白了吗?”

    我死死抵着门,近乎哀求地说:“阿姨……我求求您了,让我见见她。我有话要跟您说,也有话要跟她说。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会害她的。”

    她母亲被我拦得没法关门,眯着眼盯着我看了片刻,突然嗤笑一声:“你啊……别一口一个‘好朋友’了。谁家女孩这样盯着‘朋友’?一个山里跑出来的瘟神,别成天往我们家凑……你到底有什么话跟她说?”

    我头皮一阵发麻,却还是硬撑着开口:“阿姨……我真的不是想做什么坏事,我和她……不是朋友……是……”

    她挑起嘴角,语气变得戏谑:“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天天惦记着见我闺女做什么?她现在好好的,有人疼有人护,福气大得很……要不是那医生,她这条命能保得住?你算什么?你能给她什么?”

    我指节抵在门框上,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来:“阿姨……是我喜欢她……我们不是朋友……是恋人。”

    “恋人?”她母亲冷不丁拔高了声调,随后马上压低,怕被人听见似的:“恋人?呸!什么乱七八糟的……两个女的搅和什么?传出去不嫌丢人现眼?”

    她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指着我,把我逼得往后退了退:“我就知道,你敢想!你敢拿这种事血口喷人,凭空污蔑我闺女!好好的人家闺女让你祸祸成什么样子!”

    我双手都在抖,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冷哼一声,抬下巴指了指院子里那几条红被褥和漆木箱:“瞧见没?这门婚事已经没跑了。人家的礼物都送来了,下周好日子一到、就吃酒席!那医生是外面大城市来的,给她带了药、救了她的命,人家有钱、有本事。你呢?你能给她什么?”

    我呼吸发颤:“我……我只想再见她一面,跟她说清楚……”

    “跟她说什么?说让她跟你跑?想拉她跟你一块躲山里当巫婆,当野人?跟你上山里去吃草啃树皮?可笑!哦,对,你是给了她三只鸡,我已经全卖了,给她置办嫁妆了!”

    她的话语像刀子,一字一句往我心口戳:“我告诉你,她现在要嫁的是个正经男人,是救命恩人,是我们全镇子的大救星。你算什么?你们俩的事儿传出去,她一辈子也别想抬头做人!别再来丢人现眼了,滚远点,别脏了这门亲事!”

    话音一落,她猛地用力一推门。

    “砰”地一声,门板把我挡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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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我正在一处旧石桥旁游荡。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绕了多少条巷子,擦过多少扇关着的门。风拂过我的脸时,我的心几乎是空着的,没想过真的能遇见谁。

    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突然映入眼帘,我猛地停住了脚步。

    仍然那么清减,背对着阳光,站在街口,梳着一个简单的马尾,发丝在晨风里轻轻摇着。

    是她。

    我愣在原地,胸腔里炸起一场烟花。

    我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那个人就会消失在这道石桥的尽头。

    她还是那样,像波光粼粼的河水里生出的精灵。

    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遥音……”

    她回过头,怔了一瞬,立刻就红了眼角,向我小跑过来。

    我们终于又紧紧相拥。

    那一刻,世界止息了。

    短暂的拥抱后,她小声说:“这里人多,来这边。”

    说着,她便拉着我的衣角,引着我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一站定,她的泪水潸然而下。我的心如刀劈火炼般痛楚,顾不得更多,只能笨拙地一直为她拭去泪水。我们一时之间无言。

    片刻,我终于开口:“……我都听说了。我知道,不是你自己答应的。”

    她紧紧咬着嘴唇,一边落泪一边点头:“我妈妈坚持逼着我…嫁给他。我不愿意,她就把我送来了舅舅家……这几天我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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