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攀爬在星尘和“白翁”的无人机之间,汗水早已浸透破损的潜行服,与灰尘、血污和之前战斗中沾染的污秽粘液混合,在皮肤上结成一层令人极度不適的硬壳。他的双臂因持续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作战手套早已磨破。更糟糕的是脑海深处,那些强行塞入的、关於“沉默之石”的破碎信息与扭曲画面,並未因脱离险境而平息,反而像沉入水底的杂质,隨著他精神的疲惫和身体的剧痛,不断翻涌上来,干扰著他的专注。
那是一幅幅无法理解的景象:无边的、蠕动的黑暗;冰冷的、由无数黑色晶石构成的巨大结构;一扇紧闭的、概念意义上的“门”;还有一个孤独得令人心碎的“守望者”背影……这些碎片夹杂著一种亘古的孤寂与深切的悲慟,如同冰冷的毒液,悄无声息地侵蚀著他的意志。他必须分出一大半心神,强行运转眉心那同样疲惫不堪的“秩序”之力,才能將这些混乱的“杂音”压制下去,勉强维持著身体机能的强化,以及攀爬所必需的基本协调。
“左侧……两点钟方向……岩体相对稳固……有可供抓握的裂隙!” 星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时断时续,被剧烈的灵能干扰和物理震动切割得支离破碎。即便如此,她依旧如同在最平坦的实验室走廊中行走,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她的灰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快速扫视,即便背负著沉重的装备,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移动时,身体也保持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平衡与敏捷,仿佛重力对她而言只是可以调整的参数。
“上方……约二十米处……裂缝形態改变……宽度增加……探测到人工修整痕跡……极可能连通废弃的主通风井或检修通道!” “白翁”的无人机悬浮在上方,如同一只警惕的机械雨燕。它机体下方射出的探测光束在尘埃中划出淡金色的轨跡,同时偶尔释放出微弱的能量脉衝,精准地將一些鬆动的、可能构成威胁的岩块提前震落或推开,为下方两人清理出相对安全的路径。
“轰——隆——!!”
又一次远比之前猛烈的震动,如同大地心臟的痉挛,从脚底深处狂暴传来!整条陡峭的岩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一侧扭曲、晃动!大块大块的岩石从他们头顶和身侧崩裂、脱落,带著死亡的呼啸砸下!
卓越瞳孔骤缩,几乎是凭藉战斗本能,猛地將身体紧贴岩壁,手脚同时发力,向侧上方一个凹陷处窜去!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石头,裹挟著碎屑和烟尘,擦著他的后背轰然坠落,带起的劲风颳得他后背生疼。他死死抠住岩缝边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
“结构失稳加速!必须立刻脱离此区域!” 星尘的声音在剧烈的干扰中拔高,罕见的紧迫感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她话音刚落,下方他们刚刚奋力攀越的一段大约十米长的岩缝,在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型骨骼断裂的巨响中,整体向內塌陷!烟尘混合著碎石如同泥石流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来路。如果他们动作稍慢半分,此刻已成为这地底坟墓的一部分。
死亡的冰冷气息几乎舔舐到了后颈。卓越咬紧牙关,口腔里瀰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是咬破了口腔內壁,还是內臟受了暗伤。他將脑海中那些翻腾的、关於古老“门扉”和孤寂“守望者”的幻象强行碾碎,將所有残存的精神力与体能,全部灌注到眼前的攀爬之中。不能停,不能想,只有向上!
攀爬,变成了一种纯粹机械的、与重力、与时间、与崩塌赛跑的本能运动。时间感彻底扭曲,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煎熬的十分钟,每一次手臂的拉伸、每一次腿部的蹬踏,都伴隨著肌肉的哀鸣和能量的飞速流逝。汗水流入眼睛,带来刺痛和模糊;耳中除了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失控的心跳,便是岩层持续崩解的低沉雷鸣,以及那穿透厚重地层、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实质压迫感的、来自“痛苦之眼”的疯狂嘶吼。那嘶吼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污染灵魂的噪音,充满了对被毁灭锚点的暴怒、对逃脱猎物的憎恨,以及对即將降临的、毁灭一切的贪婪渴望。
就在卓越感觉手臂的肌肉纤维即將撕裂、肺部像要燃烧起来的极限时刻,上方探出裂缝的星尘,回身伸出了一只戴著手套但依然坚定的手。卓越用尽最后力气抓住,被一股巧劲猛地拉了上去!紧接著,“白翁”的无人机也轻盈地滑出,悬浮在旁。
他们回到了之前经过的那段相对宽阔、却同样危机四伏的废弃矿道。这里虽然不像垂直裂缝那样令人窒息,但境况同样糟糕。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新生裂痕,仿佛隨时会彻底塌陷;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