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来到『家园』。”卓越的声音通过布置在会客区的音响系统传出,清晰而稳定,“我是卓越,此地的管理者之一,也是你们所感知到的『节点』。不知该如何称呼诸位尊驾?蒞临此地,有何指教?”
白袍老者的目光平静地抬起,落在卓越的虚擬形象上。他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性,並非在看一个光影构成的幻象,而是直接“注视”著隱藏在无数系统之后的卓越意识本质。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礼,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意念层面和物理空间中同时响起,显示出对能量与信息精妙绝伦的双重掌控:
“吾名『观星者』一脉当代执杖,你可称吾『白翁』。身后是吾隨行弟子,青鸞、玄甲。”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岁月沉淀的温和与一种古老的韵律感,“吾等来自『遗落星垣』,乃是『大断裂』纪元之前,便守望『初始之网』的族群之一。近日,吾等感知到此方星域,『旧网』的束缚之力骤然消散,一股稚嫩却蕴含奇异生机的『新律』於此萌发,形成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活態节点』。遵循古老盟约与守望职责,特来確认,並……向新生的守护者,传达一些被漫长时光尘埃所掩埋的、关乎此方宇宙根本的讯息。”
“遗落星垣”?“大断裂”?“初始之网”?“旧网”?“新律”?
这一连串完全陌生、却又似乎直指宇宙本源的词汇,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卓越的心头,也让通过秘密频道监听这一切的王建国、苏沐、伊芙琳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尤其是“初始之网”和“旧网”的指代,几乎瞬间让他们联想到了“织网”系统。
“白翁前辈,”卓越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无数疑问,虚擬形象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语气也更加恭敬而谨慎,“您所说的『初始之网』,是否与我们不久前修復的、被称为『织网』的系统有关?『大断裂』又是怎样一场变故?『遗落星垣』的各位,与我们已知的、建造了『织网』的『守望者』文明,又有何渊源?”
白翁那澄澈如星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那其中似乎蕴含著对无尽过往的追忆,对沧桑巨变的感慨,以及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悲悯。他轻轻嘆息一声,那嘆息仿佛带著星尘的重量。
“渊源甚深,孩子,比你能想像的更加深远,也更加沉重。”白翁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剥开一层歷史的迷雾,“汝等所修復並融入的那张『网』,並非凭空创造。它乃是『初始之网』於『大断裂』中崩碎之后,由『守望者』一族拾取部分较大的、尚未完全湮灭的『网』之碎片,倾尽文明之力,勉强重新编织、连接而成的『仿製品』,或者更確切地说……是一座为了特定目的而建造的『囚笼』与『缓衝池』。”
“而『大断裂』,正是『初始之网』毫无徵兆地骤然崩碎、维繫多元宇宙的根源秩序陷入混乱与沉眠、万族流离失所、无数文明之光熄灭或迷失的那场席捲一切维度的浩劫。至於『守望者』……”白翁顿了顿,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向遥远的过去,“他们,曾是吾『观星者』一脉,在『大断裂』降临后,自愿选择留在物质界域最前沿、最动盪的区域,看守『网』之最大碎片,並尝试阻止灾难扩散的……最后守望者分支。他们是我们的同胞,也是……那场悲剧中最直接的承受者与牺牲者。”
这寥寥数语所揭示的真相,其顛覆性与衝击力,远超之前所有关於“熵”和“织网”的认知!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霹雳,瞬间照亮了被重重迷雾遮盖的歷史深渊,也让那深渊显得更加幽暗可怖!
“织网”只是仿製品?是囚笼?守望者文明是更高层级族群的分支?他们建造“织网”的根本目的究竟是什么?“熵”在这个宏大图景中,又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卓越意识中疯狂涌现。他的虚擬形象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示出內心的剧烈波动。通过监听频道,他甚至能“听到”苏沐倒吸冷气的声音和王建国陡然加重的呼吸。
“前辈!请您……详细告知!”卓越的虚擬形象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投影效果),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凝重,“这关係到我们对过去、对现在,乃至对未来的一切理解!”
白翁看著卓越的反应,並未感到意外。他再次轻轻抬起手中那根古朴的手杖,並未指向任何具体目標,只是向著脚下的草地,虚虚一点。
没有耀眼的闪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但以他手杖落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波般的透明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客区及其周边数百米范围。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绝对静謐的薄膜所包裹,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乃至能量波动,都被柔和而坚决地隔绝在外。內部形成了一个独立、保密、无法被任何常规手段侦测或干扰的信息领域。
“接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