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苏沐的声音立刻从通讯器中炸开,带著不容分说的反对,“不行!绝对不行!对方底细不明,手段诡异,你冒然接触太危险了!让防御部队先尝试標准通讯协议,我们……”
“班长,”卓越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透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决断,“在这里,在这片星域,我的意识与『织网』、与『家园』系统深度绑定。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无处不在。如果对方怀有恶意,並且其技术层次高到能绕过所有防御直接威胁到我,那么我们的常规应对手段很可能也无效。反之,如果它没有恶意,或者愿意交流,由我这个同样『非常规』的存在去进行第一次接触,或许更合適,也更能理解彼此的状態。”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不会鲁莽。我会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並且只进行最初级的信息试探。一旦有异常,我会立刻断开连接並启动所有防御协议。”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王建国沉重的声音响起:“卓越,你有把握吗?”
“王叔叔,面对完全未知的存在,谁也不能说有绝对把握。”卓越诚实地说,“但我认为这是目前风险与收益比最高的选择。而且,我有种感觉……它似乎是衝著我,或者说,衝著『织网』的新变化来的。”
“……小心。”王建国最终沉声道。苏沐还想说什么,但被伊芙琳轻轻按住了手臂,伊芙琳对她摇了摇头,眼神冷静,示意相信卓越的判断。
卓越不再犹豫。他凝聚心神,通过“织网”赋予的最高权限,將自己的核心意识,从遍布“家园”系统的无数节点中收束、提纯,化作一道高度凝练、蕴含著明確问候、探究与戒备意念的秩序信息流。这道信息流並非电磁波或任何常规物理信號,而是更接近於“织网”系统內部节点沟通的方式,直接作用於规则与信息层面。他將其从“家园”空间站一个经过特殊强化的对外通讯节点射出,精准地投向那艘静默的玉木飞船。
信息流触及飞船看似光滑无痕表面的瞬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或光芒,仿佛水滴融入深不见底的古井,被无声无息地、完整地吸收了进去。
接著,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寂。防御中心的人们屏住呼吸,王建国等人紧紧盯著监控屏幕。
几秒钟后,没有通过任何物理通讯频道,一道平和、苍老、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与智慧的意念,直接、清晰地在卓越的意识中响起,並且似乎通过某种高超的意念广播技巧,同时迴响在王建国、苏沐、伊芙琳等少数几个与卓越有深层精神连结的个体脑海边缘:
【秩序的修补者……新生『网』的奇异节点……吾等感知到了『旧缚』的消散,与新『律』的萌动。遵循古老的约定,特来一观。】
隨著这道意念的传达,那艘玉木飞船的表面,终於泛起了柔和而內敛的乳白色光芒。一道纯净的光柱从船腹下方投射而出,並非攻击,而是如同实质化的传送光束,精准地落在了“家园”基地事先划定的、远离核心居住区和重要设施的野外指定会客区——一片平坦的、铺著本地原生草甸的平原上。
光柱收敛,三个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为首者,是一位身形頎长、穿著样式极其简洁古朴的素白长袍的老者。他鬚髮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同记载岁月的年轮,但一双眼睛却澄澈明亮,犹如蕴含了整片星空,深邃而平和。他手中握著一根看不出材质、非金非木、顶端镶嵌著一颗浑圆温润灰色石珠的手杖,自然垂立,周身没有丝毫能量或气势外放,却自然而然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折的沉静与威严。
老者身后,略半步的距离,侍立著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男子身材挺拔,面容英朗,穿著一身深青色劲装,外罩简朴护甲,目光锐利如鹰,沉静地扫视著四周;女子则是一身月白色衣裙,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但眼神灵动,同样带著谨慎的观察。两人气度不凡,显然也非寻常之辈。
更让通过高清监控设备观看这一幕的王建国、苏沐,尤其是擅长数据分析的伊芙琳感到惊讶的是,这三人从外表上看,与人类几乎別无二致。但生命磁场扫描(儘管受到严重干扰,仍捕捉到零星数据)显示,他们的生命能量构成极其凝练、和谐,与周围环境(包括“家园”的人工环境)的能量场有著微妙的共鸣与差异,其生命形態的“密度”和“有序度”,似乎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
“能量生命体?还是……进化到某种极高层次的人类亚种?或者……根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秩序存在』?”伊芙琳飞速记录著有限的数据,大脑急速分析著各种可能性。
与此同时,在会客区上空,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被激活。卓越的虚擬形象——那个他常用的、经过优化的q版卡通风格少年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