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四號机的画面也变了。
它的镜头正对著一片看似平静的空间褶皱。突然,褶皱中央“睁开”了。
那不是眼睛,但没有任何其他比喻更贴切。空间本身撕裂出一个不规则的、边缘蠕动著的孔洞,洞內是比周围黑暗更深邃的黑暗。紧接著,从洞中“涌”出了某种东西——不是物质,更像是一团有形的“缺失”。它所过之处,星光、空间背景辐射、甚至黑暗本身的“质感”都被抹去了,留下一片绝对的虚无。
四號机试图转向,但它的轨跡被扭曲了。不是被引力拉扯,而是它前方的空间突然“摺叠”起来,把它直接送向了那个孔洞。
最后传回的画面是:镜头急速冲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黑暗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光点在闪烁,像飢饿的星辰。
然后信號中断。
“空间陷阱。”伊芙琳这次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可以被识別为“紧张”的波动,“那里的物理规则被局部重写了。任何进入该区域的物体,其存在本身所依赖的时空基础都可能被暂时或永久移除。这不是摧毁,是……『取消』。”
五號机正在全速返航。它的镜头疯狂摆动,传回的画面中,后方空间正翻涌起不祥的波纹。突然,几条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触鬚从虚空中刺出!
它们与之前在寂静深渊遭遇的“熵触”形態相似,但更大、更凝实,表面流动著血管般的光纹。这些触鬚不是实体,它们所过之处,空间本身显现出龟裂的纹理,仿佛现实结构正在被撕裂。
五號机做出剧烈的规避动作,一道触鬚擦过它的机翼。没有被“碰到”的触感,但机翼的传感器阵列瞬间失效,结构分析显示,那部分区域的金属出现了诡异的“信息衰退”——分子间的化学键数据丟失,材料正在退化成未分化的基本粒子云。
“它在吃掉信息的『有序性』!”伊芙琳急促地说,“熵触的本质不是物质攻击,是秩序瓦解场!所有侦察机,立即返航!”
三號机已经转向,但一號机似乎没有收到指令——或者收到了,但无法执行。它的画面定住了,定格在一幅影像上: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暗红色能量脉络构成的复杂结构,像心臟,又像神经节,悬浮在一片绝对黑暗的中央。结构表面,六个黯淡的光点以破碎的轨道运行著,那是……信標?还是信標的残骸?
“织网核心控制节点……或它的坟墓。”卓越喃喃道。
下一秒,一號机的信號也消失了。消失前,它的传感器记录到周围空间曲率无限趋近於一个数值——那是形成事件视界的閾值。
五架侦察机,只有三號机和五號机侥倖逃回。它们滑入回收舱时,机体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腐蚀痕跡:不是化学腐蚀,而是材料本身的“记忆”被抹除,钢铁变得像风化千年的岩石般脆弱。
损失是惨重的,但並非毫无收穫。三號机最后传回的那幅画面——暗红色神经节结构——被確认为织网核心的大致方位。而五號机被熵触追击的经歷,提供了关於这种敌人攻击模式的关键数据。
“常规侦察手段基本失效。”苏沐在战后总结中说,她面前摊开著损失报告,“强攻更不可能。那里的空间环境本身就是武器,熵触的数量和强度也远超预期。”
李维看著星图上那片被標记为深红色的区域:“我们需要新的方案。现有的任何战术都是基於『在正常物理规则下作战』的前提,但那里……”他摇摇头,“那里没有规则,或者说,规则是对方定的。”
舰桥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奇点迴廊缓缓旋转,仿佛在嘲笑著他们的无力和渺小。
然后,卓越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绝望的笑,而是一种……带著锐气的、近乎兴奋的弧度,爬上他的嘴角。
“既然它喜欢用幻象和陷阱,”卓越说,目光从星图移到伊芙琳和苏沐身上,“那我们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
苏沐皱眉:“你想做什么?我们製造的幻象可骗不过那种东西。”
“谁说我们要製造『幻象』?”卓越眼中闪烁著某种伊芙琳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疯狂的灵感与绝对冷静的计算交媾出的產物,“它用时空蜃景折射我们的恐惧,用空间陷阱吞噬我们的存在。那我们就送给它一个……它绝对无法理解的『礼物』。”
他站起身,走向战术全息台,手指在空中划动,调出侦察机传回的所有数据,特別是关於时空蜃景的形成模式和熵触的行为记录。
“熵的本质是混沌,是无序,是对一切结构和意义的消解。”卓越语速加快,像在拼凑一幅刚成形的拼图,“它理解秩序——正是因为理解,才能如此高效地破坏。但它理解的秩序,是我们宇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