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失败在船员中传为笑谈。晚餐时,大家看著盘子里的合成营养膏,有人开玩笑说:“至少营养膏不会长成树。”
卓越没有气馁。他在当天的实验日誌里写道:“失败原因:对生命系统的复杂性预估不足。能量编程不是写代码,生命会自己找到意想不到的表达方式。下次需要更精细的调控,建立反馈机制。”
苏沐在下面评论:“下次能不能先做个不会威胁船体安全的小东西?”
第二次实验,卓越选择了番茄。
这次他调整了策略。不再追求生长速度,而是想提高抗病性和环境適应性。理论基础是:如果植物能主动识別並抵抗病原体,就能减少化学药剂的使用,更適合飞船封闭环境。
“这次我会加入『识別机制』。”卓越向团队解释,“让植物能感知到常见的真菌和细菌特徵,並启动局部细胞强化来隔离感染。”
“怎么让植物『识別』?”陈雨问。
“通过能量场共振。”卓越说,“病原体有特定的能量特徵,我可以教植物感知这些特徵,就像……教它辨认顏色那样。”
实验同样在隔离区进行。这次只用了五颗番茄种子,能量编程过程更加谨慎。卓越花了整整六个小时,一点点调整能量印记,確保只激活必要的识別和防御机制,不涉及生长调控。
前两周一切顺利。番茄苗健康成长,开花,坐果。五株植物都结出了饱满的绿色果实,看起来和普通番茄没什么区別。
问题出现在果实开始转色的时候。
那天,陈雨的助手小李正在记录数据。他像往常一样靠近植物,用扫描仪检查一片叶子的健康状况。突然,最近的一颗番茄——已经半红半绿,拳头大小——猛地从枝头脱落,不是自然掉落,而是像被发射一样,直射向小李的面部!
“啊!”小李偏头躲过,番茄擦著他的耳朵飞过,“砰”地撞在隔离罩上,炸成一滩红绿色的浆液。
所有人都愣住了。
接著,更多的番茄开始“发射”。它们从枝头脱落,以不自然的速度和精度射向隔离罩內移动的物体——主要是自动灌溉系统的喷头、监测探头,以及不幸进入“射程”的小李。
“它们把运动物体识別为威胁了!”陈雨惊呼。
伊芙琳快速分析数据:“不仅仅是运动物体。它们攻击的目標都有特定的能量特徵——金属、塑料、还有……生物电场。卓越,你的『识別机制』把『非植物物质』都標记为潜在威胁了。”
隔离区內已经一片狼藉。五株番茄树像五座小型炮台,疯狂地向一切非植物目標发射果实。有些果实甚至在撞击前就主动爆裂,喷射出种子和汁液,试图“污染”目標。
“关灯!切断所有能量供应!”卓越下令。
黑暗和能量中断让攻击逐渐停止。一小时后,当灯光重新亮起时,隔离区內满地都是番茄残骸和黏糊糊的种子。五株植物光禿禿地立在那里,所有的果实都已经“发射”完毕。
苏沐双手抱胸,看著清理机器人进入隔离区:“所以我们现在有会攻击人的番茄了。卓越,你是在为陆战队开发新武器吗?”
卓越尷尬地挠头:“参数设置失误……我把防御机制的触发閾值设得太低了,而且没有加入『友方识別』……”
“它们有名字吗?”一位围观的船员问。
“狂暴番茄。”苏沐抢先说,“禁止食用,禁止靠近,禁止移植到主体生態园。陈主管,这些种子全部销毁,一颗都不能留。”
这次实验的“成果”被严格封存。但“狂暴番茄”的故事在船员中流传开来,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应该留几颗当“生物安保系统”。
两次失败后,卓越反而更加沉下心来。他花了三天时间重新研读信標资料,特別是关於生命系统的自组织和平衡理论。陈雨给了他一份详细的建议书,指出作物改良应该优先考虑实际需求和安全性,而不是追求“酷炫”的功能。
第三次实验,目標回归朴素:培育一种能在飞船低光照环境下良好生长、营养价值高、且能提供一点“额外好处”的叶菜。
这次卓越选择了生菜——但换了品种,而且编程策略完全不同。他不再强行添加新功能,而是强化生菜原有的特性:光合效率、营养合成能力,以及……一点点生物萤光的潜力。
“许多深海生物能发光,某些真菌也能。”卓越解释,“如果让生菜在弱光环境下发出微光,不仅可以作为补充照明,还能……挺好看的。”
这次的能量编程温和而精细。卓越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一点点调整能量印记,確保不会引发不可控的突变。播种后,他每天花一小时在实验区,不是操作能量,只是观察、记录、感受植物的生长节奏。
两周后,成功了。
改良生菜在模擬弱光环境下生长良好,叶片呈现出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