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当能量流经这个区域时,”他指著模型中一个特別复杂的节点,“它实际上短暂地进入了另一个维度平面,绕过传统阻力,然后……”
就在这一刻,卓越对模型中某个微妙平衡的掌控出现了一丝偏差。也许是因为连续工作十六小时的疲劳,也许是因为这个模型本身已经接近他当前控制力的极限。
模型中心的光点突然加速旋转,顏色从稳定的蓝白变为不稳定的橙红。卓越试图重新控制,但能量流已经形成正反馈循环。
“等等,不太对——”他话音未落,整个能量模型在一声轻微的“噗”声中爆发成无数光点,如同最微型的烟花秀,在会议室里四散飞溅。
大部分光点无害地消散在空气中,但有一簇特別集中的火花正好扑向张工的方向。老工程师下意识地向后仰,但火花已经擦过他的头顶。
一阵轻微的焦味瀰漫开来。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看著张工——更准確地说,看著他的头顶。那顶他因早年辐射暴露导致脱髮而常年佩戴的假髮,边缘处被熏出了一圈焦黑的痕跡。
张工本人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眨著眼睛,脸上掛著困惑的表情。
然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轻笑。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最终,整个会议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包括张工自己,当他摸到假髮上的焦痕时,也摇头笑了起来。
“好嘛,”张工取下假髮,检查著损伤,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怒气,“我这顶帽子跟了我十五年,今天终於光荣负伤了。卓越啊,你这演示效果……很震撼。”
卓越满脸通红:“对不起,张工,我——”
“別道歉,”张工摆摆手,重新戴好假髮,焦黑的部分反而增添了几分滑稽的威严,“至少我彻底明白了这技术的危险性。而且……你刚才失控前的最后那几秒,模型的某些结构变化给了我一个想法。”
他转向李教授:“老李,如果我们不用追求完整的拓扑结构,而是製造一种『局部拓扑相变材料』呢?只在能量流经的瞬间,让材料局部进入那种特殊状態?”
这个建议让材料学家们立刻展开了激烈討论,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意外。卓越站在一旁,既尷尬又欣慰——至少他的演示引发了一个新思路。
伊芙琳不知何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著数据板。“能量失控幅度百分之十二,无危险辐射泄漏,无结构损伤。”她平静地报告,然后看向卓越,“疲劳指数已达临界点。根据协议,你现在需要强制休息四小时。”
“可是武器研发研討会——”
“推迟到明天。”伊芙琳的语气不容置疑,“苏沐已经重新安排了你的日程。现在,回宿舍,或者去医疗区,二选一。”
在伊芙琳科学的严谨和苏沐无声出现在门口的身影之间,卓越明智地选择了服从。
苏沐的统筹与“试验田”
回宿舍的路上,苏沐与卓越並肩走著。走廊的墙壁上,新培育的星光苔蘚已经蔓延出漂亮的图案,有些区域被设计成星座的样式。
“你知道吗,”苏沐说,“现在各个项目组之间为了抢你的时间,都快打起来了。能源部说引擎升级优先级最高,防卫部说武器研发关係到『家园』生死,科研部说基础研究是长期根本……”
卓越苦笑:“我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多方拉扯的橡皮泥。”
“所以你需要一个『日程总管』,”苏沐眨眨眼,“也就是我。我和伊芙琳、王指挥一起制定了新的协作框架。以后所有技术需求必须通过统一平台提交,由我们根据『家园』整体战略评估优先级。”
“听起来很官僚。”卓越推开宿舍门,疲惫地倒在床上。
“是效率。”苏沐纠正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否则你会被撕成碎片。而且,这也给了你专注的时间——每天至少四小时用於独自研究、消化信標γ的知识,不被任何人打扰。”
卓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
“不客气。”苏沐站起身,“现在,睡觉。我会在外面守著,保证没人打扰。”
“等一下,”卓越叫住她,“你之前说的『试验田』,怎么样了?”
苏沐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哦,那个啊。跟我来,反正强制休息不意味著必须闭眼躺著。”
她领著卓越穿过生活区,来到“家园”东侧一个原本用於储物的半封闭空间。这里已被改造成一个独特的生態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大片的星光苔蘚,与走廊里的不同,这里的苔蘚被培育成了复杂的景观图案:起伏的山脉、蜿蜒的河流、甚至还有模擬的星空图景。它们发出的光比走廊里的更亮一些,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月光下的原野。
地面上,几个栽培槽中生长著“月晶米”。这些作物已经进入抽穗期,银白色的稻穗低垂,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