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的请求与颤抖的感知
伊芙琳清晰地感受到了苏沐手中传来的力量和那份沉重的承诺。她深深地、仿佛要將肺中所有犹豫和恐惧都置换出去般,吸了一口充满金属和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空气。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蜷缩在沙发上的卓越平行,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他那只依旧冰冷、微微颤抖的小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极致严肃、难以掩饰的心痛和一种强行压抑住的、近乎祈求的温柔。
“卓越,”她直视著孩子那双因恐惧而有些涣散、却又努力想看清她的眼睛,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试图注入信心的力量,“听著,孩子。现在,就在这扇门外面,王叔叔,还有非常多、非常爱你的叔叔阿姨,他们正在为了保护我们的家,为了保护我们,和那些坏人进行著非常、非常艰难和危险的战斗。他们……需要帮助。”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选择著最温和、最能被孩子理解的词语,试图將这次极度危险的尝试,包装成一次孩子能够接受的“任务”。“伊芙琳姐姐想请你……再勇敢一次,就像……就像我们以前玩的那个游戏一样,再用一次你的那种特別的『感觉』……但这次,我们换一种更轻鬆的方式,好不好?”
卓越怯生生地看著她,小脸上写满了尚未褪去的恐惧和深深的困惑。
“不要像之前那样,拼命去『听』清楚每一个细小的声音,”伊芙琳儘量用他能理解的、充满画面感的比喻,引导著他的想像,“就像……就像你闭著眼睛,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塔楼上,不用去看清楚下面具体的人和车,只是去……去感觉一下,哪边的风颳得最大、最冷?感觉一下,哪个方向传来的……『吵闹声』最响、最集中?……就像画一幅很简单的、只有大概顏色块的天气图……帮王叔叔他们……指一下大概的方向……可以吗?就试一试……”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近乎卑微的恳求,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姿態。
卓越睁大了眼睛,看著伊芙琳眼中那深切的、近乎绝望的期盼,又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苏沐。苏沐也红著眼圈,强忍著泪水,对他用力地、充满鼓励地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你可以的,宝贝。”儘管內心充满了对那种痛苦感觉的极致恐惧,害怕那种脑子快要被撕碎的可怕感觉再次袭来,但一种想要帮助王叔叔、帮助班长、帮助外面所有正在为他而战的人们的、强烈到压倒一切的愿望,如同微弱的火苗,骤然燃烧起来,暂时驱散了盘踞心头的恐惧。他用力地、几乎咬破了嘴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带著浓重哭腔和颤抖的声音,小声地、却异常清晰地回答:“……我……我试试……”
他重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恐惧而轻轻颤动。他努力排除內心翻腾的恐惧和杂念,小心翼翼地、如同初次学步的孩童触碰灼热物体般,再次尝试著展开他那独特的“全息感应”。这一次,他牢牢记住伊芙琳的指导,不再试图去捕捉和分析任何具体的细节,而是尝试將意识儘可能地“放鬆”、“扩散”开来,像一张巨大而轻柔的、感知能量的“网”,缓缓地向“家园”及其周边广阔的区域“笼罩”过去。
在他的意识“视野”中,逐渐呈现出一幅宏大、抽象却充满张力的“能量態势图”:无数代表“家园”守卫者的光点,呈现出紧张但有序的淡蓝色或绿色,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顽强地坚守在基地的关键节点上,共同构成一道虽然不断被衝击却依然稳固的“光之壁垒”。而在基地外围和部分已被渗透的区域,则是更多、更密集的、充满了攻击性、混乱和纯粹恶意的暗红色、甚至带有污浊黑色的光斑,如同蔓延的瘟疫或沸腾的岩浆,不断地涌动、衝击、试图吞噬那淡蓝色的光芒。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暗红色的、充满敌意的“海洋”深处,他模糊地“感觉”到了几个……特別“明亮”、散发出一种冰冷刺骨、毫无感情可言的寒意的“点”,仿佛是所有暗红色能量流动的“漩涡中心”和“指挥塔”,不断地散发出协调攻击的指令波动。同时,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一个特定的方向(比如地图上的东北侧峭壁),传来的那种“恶意”和攻击性的能量流,最为集中、最为猛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持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