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简短的消息传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伊芙琳和苏沐早已紧绷的心弦上。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僵持消耗战,对於防守方,尤其是对於孤立无援的“家园”而言,是极其不利的。敌人是在客场作战,可以毫无顾忌地投入资源,甚至採用自杀式攻击,而“家园”的每一发弹药、每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每一台关键设备都是弥足珍贵的,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滑向对“家园”不利的深渊。
绝望中的疯狂火花与伦理的煎熬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等待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煎熬。卓越在苏沐持续不断的、带著温暖力量的轻拍和柔声安抚下,身体的剧烈颤抖渐渐平復了一些,但內心的恐惧並未消散,而是像沉淀的泥沙一样,转化为另一种更为深沉的、为外界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亲人们揪心不已的焦虑。他不自觉地竖起小耳朵,努力地捕捉著厚重门扉外任何一丝微弱的、可能预示战况变化的声响,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那些闪烁不定、如同鬼魅般跳跃的监控屏幕,试图从那些残缺模糊的画面和嘈杂的背景音中,分辨出王建国叔叔、还有其他那些熟悉而亲切的身影是否安好。
终於,內心的担忧和恐惧积累到了顶点,他猛地伸出依旧有些冰凉颤抖的小手,紧紧地、几乎是求救般地抓住了身旁伊芙琳的作战服衣角,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深深的恐惧,哽咽著问道:“伊芙琳姐姐……王叔叔他们……会没事的,对不对?那些……那些坏人……那么厉害……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最后……最后还是打进来?我……我刚才看到班长……班长开枪的时候……手都在抖……我好害怕……” 孩子这发自本能、充满依赖的询问,像一根最尖锐的针,精准地刺穿了伊芙琳努力维持的冷静外壳,直抵她內心最柔软、也最焦虑的深处。
伊芙琳低下头,迎上卓越那双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水、此刻却盛满了无助、恐惧和深切担忧的眼睛,心中猛地一阵剧烈的、近乎痉挛般的刺痛,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了心臟。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醒地认识到,当前的僵局若持续下去,等待“家园”的將是什么。必须打破平衡!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必须在被彻底耗干之前,扭转战局!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曾在理论层面被最极端情况下谨慎提及、但始终被视为禁忌手段、代號“桥樑”的设想,如同在漆黑绝望的夜空中划过的一道惨白闪电,猛地劈入了她的脑海!
利用卓越那独一无二的、能够某种程度上穿透常规电子干扰和物理屏障的“全息感应”能力,去直接“感知”外部广阔而混乱的战场的整体“能量態势”!就像他之前能感知到水管微小的渗漏、通风系统的切换一样,但这次的目標是成千上万人激烈交锋產生的杀戮意念、能量武器对撞的狂暴衝击波、指挥节点高效运转时產生的密集信息流!目的是从这片混乱的“能量海洋”中,找出敌人攻势最凶猛的“洋流”(主攻方向)、指挥协调的“灯塔”(关键节点),甚至是他们能量补给或通讯中继的“脆弱礁石”(薄弱环节)!
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伊芙琳感觉自己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惊出了一身冷汗!风险高得无法估量!卓越刚刚从一场严重的精神风暴和能量反噬中侥倖恢復,心智正处於极度脆弱和不稳定的状態。让他再次主动將意识延伸出去,连接那片充满了死亡、仇恨、毁灭和极度混乱的负面能量场,这无异於將一个高烧未退、免疫力低下的病人,强行推入充满致命病毒的瘟疫区,极有可能导致他的意识被污染、精神彻底崩溃,甚至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脑组织损伤!而且,这种“感知”玄之又玄,其主观性极强,准確性、可靠性完全是一个未知数,很可能只是大脑在压力下產生的无意义幻觉,甚至更糟,可能是敌人故意布下的、针对他这种敏感体质的意识陷阱!
一边是卓越作为一个个体的绝对安全与身心健康,这是她作为科学家和守护者不可推卸的责任;另一边是“家园”数百人的生死存亡、是人类未来可能的一线希望所系的整体利益。伊芙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伦理挣扎和战略抉择的炼狱之中。她的科学理智和作为“母亲”般的本能在尖声警告她住手,但她的责任感和对当前危局冷酷的分析又在逼迫她必须冒险一搏。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无助地抬起眼,將目光投向了对面的苏沐,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挣扎、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
苏沐一直紧握著卓越另一只冰冷的小手,同样在密切关注著伊芙琳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她从伊芙琳那骤然收缩的瞳孔、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以及微微颤抖的指尖上,清晰地读懂了那份足以將人压垮的挣扎、那份置於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以及那份深藏於冷静外表下的、巨大的恐惧。苏沐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窖。她瞬间明白了伊芙琳那个疯狂念头的具体內容。那是一个她发自內心抗拒、一万个不愿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