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墨菲斯·李猛地一拍桌子,轰然巨响在隔音极好的书房內炸开,强大的、混合著震怒和绝对权威的气场瞬间爆发,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钢铁,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你给我滚出去!立刻!回到你的房间,冷静下来想清楚你的立场!想清楚你是谁的女儿,你的血液里流淌著谁的意志!否则…”他的声音压低,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我不介意动用理事长的权限,让你也去亲身体验一下,『潘多拉』项目最核心的、用於处理不稳定因素的『净化』过程!我想那会让你很快明白,什么叫做…绝对的服从!”
伊芙琳脸色瞬间惨白得透明,毫无血色,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桌角才没有瘫软下去。她太清楚父亲话语中的威胁意味著什么。那个所谓的“净化”,是比物理死亡可怕千百倍的、意识被彻底清洗、格式化、打碎重组,最终失去一切自我、沦为绝对服从的空白容器的过程,是真正意义上的、意识层面的彻底湮灭。
但此刻,对卓越命运的深切担忧和负罪感、对父亲愈发偏执疯狂的计划的巨大恐惧、以及內心深处那点被母亲的遗志和自身良知反覆灼烧、未曾彻底泯灭的微光,压倒了一切!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了清晰的、铁锈般的血腥味,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燃烧生命般的勇气,支撑著自己没有倒下,没有退缩。
她没有再说话,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是用那双盈满了泪水、充满了彻底的失望、痛苦和一种近乎涅槃般决绝的眼睛,深深地、仿佛要將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形象刻入灵魂最深处般,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蹌著、却又异常坚定地衝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一声如同墓穴封门般的闷响。
回到自己那间同样奢华、却冰冷空洞得如同高级酒店样板间的房间,伊芙琳反手锁死了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全身脱力般地缓缓滑坐到柔软却毫无温度的地毯上。她將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无声地痛哭起来。泪水迅速浸湿了昂贵的面料,她却毫无所觉,仿佛只有通过这种彻底的宣泄,才能排出那几乎要撑裂她心臟的悲痛、恐惧和负罪感。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眼泪几乎流干,喉咙哽咽发痛,她才猛地抬起头,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甚至有些粗鲁。那双浅灰色的眼眸,虽然依旧红肿,却褪去了所有的迷茫和脆弱,变得异常冷静、清明,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不能!她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卓越,这个她间接伤害过的、拥有无限可能的天才,就这样被父亲冷酷的计划彻底毁掉,变成又一个冰冷的、可悲的统计数字!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这举动微不足道,哪怕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哪怕这需要她付出无法想像的代价!
她快速走到房间一角,手指在墙壁上一块看似装饰用的金属浮雕的特定纹路上按特定顺序划过,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缝隙悄然滑开,露出了里面一个极其纤薄、材质特殊的私人终端。这是她利用权限和自身技术,秘密打造、从未启用过的、独立於基金会主网络之外的通讯节点。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激活的、泛著幽蓝色微光的虚擬键盘上开始飞快地舞动,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她正在编写一套极其复杂的、融合了非对称量子加密、一次一密原则以及她自创的动態哈希算法的多重加密信息包。每一个指令,每一个代码块,都凝聚著她最高的技术力和最决绝的心情。
信息包的內容,並非完整的“潘多拉”项目核心数据(那太危险,其加密等级她也无法完全破解,强行获取必然触发最高警报),而是她凭藉自身过人的记忆力、对项目的部分核心权限以及母亲遗留的零星笔记,精心提炼、还原出的——关於那入侵信息体最核心、最具特徵性的攻击模式“特徵码”,以及…基金会內部早期研究时,在一次极其危险的意外中,偶然发现的几种可能对这种特定信息结构產生“抑制”、“干扰”或甚至局部“中和”效应的特殊谐振频率算法片段和能量场构建参数!
这相当於一份针对那正在卓越体內肆虐的“神经信息病毒”的、不完整的、未经充分验证的“解毒剂”或“干扰码”蓝图!
她不知道这份残缺的、基於理论推演和零星实验数据拼凑出来的信息,是否真的能穿透国特局的层层防火墙,是否能被接收到,更不知道它是否真的能对卓越那复杂危重的状况產生一丝一毫的正面作用。这无异於一场绝望的豪赌,赌注是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