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东门风云
    与李家那场斗法之后,加代在东门表行圈里彻底立住了脚——没人再敢跟他叫板。圈內老板都清楚,加代头脑灵光,做人还讲究,更关键的是关係网硬,谁也不愿得罪这样的人物。

    生意越做越大,加代的表行渐渐有了全国范围的经销商,取货直接上门,跳过了中间档口,以零售价出货,利润相当可观。按90年代的行情估算,只要不出意外,他这表行每年净赚400万以上不成问题。在当年,这简直是“捡钱”般的生意,可加代丝毫没膨胀,依旧和江林踏踏实实地打理生意。

    这天中午,加代带著江林去了车市。90年代的深圳挨著香港,车源比內地多,连“虎头奔”都能买到。俩人看了皇冠、佳美、凌志等几款畅销车,最后咬咬牙,花了近50万买了台丰田佳美。有了这车,江林跑客户、谈合作方便多了——这年头办事,排场確实重要,骑自行车、骑摩托和开汽车,受人待见的程度天差地別。

    这天,加代正坐在表行里,江林突然朝门口努了努嘴。加代抬眼一看,门口站著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身高一米七左右,精瘦,身上的衣服打了七八个补丁,看著像裹了层麻袋。他扶著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低声说:“妈,您在这等会儿,我进去取点货。”

    “行,妈不急,你去吧。”老太太点点头。

    小伙子推门进来,加代打量著他——从没见过这號人。

    “大哥,您好。”小伙子客客气气开口,“我在早市卖手錶,早就听说忠盛表行的表质量好、款式经典,今天想来拿点货。我钱不多,就拿个十块八块的。”

    加代瞅了他一眼:“拿十块八块的行,我给你成本价。但你钱够吗?”

    “够!”小伙子赶紧掏兜,把一沓有零有整的钱放在柜檯上——十块、五块,甚至还有毛票、分幣,足足1000多块。

    “哥,这钱都是乾净的,您別嫌弃。”他慌忙解释。

    “我不是那意思。”加代冲伙计喊,“小刘,领这老弟去里屋挑几块好卖的,算他出厂价。”

    “哥,您不查查钱吗?”小伙子愣住了。

    “查啥?我信得著你。”加代朝门口努努嘴,“门口是你老母亲?咋不让进屋等?”

    “头回来,怕给您添麻烦……”

    “你挺孝顺。”加代摆摆手,“去吧,让小刘给你挑好的。”

    小伙子感动得连连鞠躬,挑了几块表就匆匆走了。这小伙子叫邵伟,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不好,他得留家照顾,只能靠在早市摆摊卖表餬口。加代的表质量好,没两三天就卖光了。

    再上门时,邵伟更热情了,见谁都笑,一口一个“哥”地喊。

    “卖得挺好?”加代问。

    “老好了!哥,您这表不愁卖!”邵伟笑得憨厚。

    “以后来拿货,哥不拿你当外人。”加代话锋一转,“你这么年轻,咋不找个稳定工作,非得摆摊?”

    邵伟低下头:“哥,我走不开。我妈身体不好,没人照顾。我要是上班,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加代心里一酸——这孩子孝顺,人品错不了。“晚上来表行吧,我缺个夜班司机,你会开车不?”

    “会!就是开得不太好……”

    “开不好还开不坏?”加代笑了,“哥相中你这股实在劲儿,想来就来,不勉强。”

    “我来!哥,您这是帮我啊!”邵伟又要鞠躬,被加代拦住了。

    从第二天起,邵伟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到表行上班,干得勤勤恳恳,很得加代赏识。可没干满一个月,意外就来了。

    那天邵伟在早市摆摊,十块表卖了八块,只剩两块,正想著卖完给母亲抓药,四个彪形大汉突然围了过来。领头的叫陈雄,一米七六的个头,光膀子、穿裤衩、趿拖鞋,外號“东霸天”,是这一片的地痞,专靠收保护费活著。

    其他摊贩见了陈雄,个个嚇得不敢出声。邵伟刚来不久,不懂规矩,赶紧把表用红布包起来:“哥,我不卖了,这就走。”

    “不卖了?”陈雄冷笑一声,身后的小弟大辉开口了:“头两天就见你在这卖,装啥呢?”

    “想在这摆摊,就得守我的规矩。”陈雄抱起胳膊,“每月交300块保护费,少一分都不行。”

    “哥,我以后不来了……”

    “不来了?以前卖过就得交!”陈雄使个眼色,小弟们立刻上前搜身,从邵伟兜里掏出1200多块钱——400多是本钱,800多是当天的收入。

    邵伟急了:“哥,那是我给我妈抓药的钱!”

    陈雄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邵伟瘦弱得像皮包骨,直接被扇倒在地。“妈的,还敢骗我?”陈雄掂著钱,“以后每月交800,不然打断你胳膊腿!”

    小弟们抢走剩下的两块表,几人大摇大摆地走了。邵伟趴在地上缓了半天,脸又肿又疼,钱没了,药钱也没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不敢回家,怕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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