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忘了这个赵姬!
歷史上,就是这个赵国宗室之女,被张敖献给刘邦之后,在邯郸得到了刘邦的临幸,怀上了龙种,也就是后来的淮南王刘长。后来贯高刺杀刘邦事发,赵姬也被牵连下狱,她在狱中托人告诉吕后,自己怀了陛下的孩子,可吕后嫉妒她有孕,根本不肯出手相救。她的弟弟又找到当时已是辟阳侯的审食其,求他在吕后面前说情,救赵姬一命。
可审食其深知吕后的性子,不敢强劝,最终没能救下赵姬。赵姬在狱中生下刘长之后,便悲愤自尽了。而刘长长大之后,一直记著这份杀母之仇,认定是审食其不肯出手相救,才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最终在汉文帝三年,刘长入朝,带著隨从登门,用藏在袖中的铁椎,当场捶杀了毫无防备的审食其,一代权臣,最终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是刻在原主命运里的死劫!
他作为穿越者,顶替了审食其的身份,一步步走到今天,权倾朝野,深得刘邦与吕后的信任,怎么能栽在这个女人手里?怎么能重蹈歷史的覆辙,落得个被人当街锤杀的下场?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女人,就是他命中的煞星,必须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是从根源上,掐断她被献给刘邦的可能,绝不能让她走到刘邦的身边,更不能让她怀上龙种,生下刘长这个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一念至此,审食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猛地將手中的酒樽重重顿在案几上,“咚” 的一声闷响,让原本热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脸上满是错愕。
张敖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连忙问道:“辟阳侯,这是怎么了?可是这酒不合口味?还是赵姬哪里衝撞了大人?”
赵姬也愣在原地,脸上的媚意散去了大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审食其,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位大汉的九卿重臣。
审食其抬眼看向张敖,目光冷冽,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厉声开口:“赵王殿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殿中的赵姬,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这般妖冶媚主的红顏祸水,你竟要將她献给陛下?你是想效法越王勾践,送西施给吴王夫差,惑乱君心,败坏朝纲吗?还是想效仿褒姒之於周幽王,让陛下沉迷女色,不理朝政,最终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张敖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著审食其,连忙道:“辟阳侯息怒!我…… 我绝无此意啊!我只是见陛下操劳国事,想寻个美人侍奉陛下左右,略尽孝心,绝没有半分惑乱君心的心思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番討好的举动,竟被审食其扣上了这么大的帽子,堪比谋逆的罪名,嚇得他魂都快飞了。
一旁的贯高与赵午见状,顿时怒上心头,猛地一拍案几,就要起身理论,却被张苍用眼神死死拦住了。张苍心里门儿清,审食其这话,看似是怒斥张敖,实则是站在吕后的立场上,堵死了给刘邦进献美人的路子,这背后牵扯的是帝后之间的事,他们这些赵国臣子,根本掺和不起。
而酈商,虽然也觉得审食其这话有些过了,可他与审食其一同前来,又是刘邦的老部下,自然是站在审食其这边的。他当即也放下酒樽,板著脸道:“赵王殿下,辟阳侯说得没错!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日夜操劳的是天下百姓,江山社稷,岂是沉迷女色之人?你送这般妖冶女子给陛下,不是孝心,是害了陛下!”
只是他嘴上说著,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谁不知道陛下好酒色,当年打进咸阳,第一件事就是钻进秦宫找美人,进了彭城,也是抱著项羽的美人饮酒作乐,啥时候成了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圣人了?这辟阳侯,睁著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倒是真厉害。
不止是他,殿中赵国的文武百官,心里也皆是同一个念头:你说的这还是那个好酒贪杯、热爱妇女的刘老三吗?陛下是什么性子,天下谁不知道?辟阳侯这话,也太违心了。
可眾人心里吐槽,却没人敢说出口。谁都知道,审食其是吕后最信任的心腹,他这话,明著是骂张敖,实则是替吕后发声。吕后最恨的就是有人给刘邦进献美人,分薄她的恩宠,威胁她的地位。审食其今日把话挑明了,谁敢接话,就是跟吕后作对,谁也没这个胆子。
审食其看著手足无措的张敖,语气依旧冷硬,继续道:“赵王殿下,你口口声声说尽孝心,可你想过没有,陛下素来清心寡欲,一心只在天下百姓与江山社稷上,最厌的就是沉迷女色、荒淫无道之事。你今日送美人给他,不仅不会让陛下高兴,反而会触怒陛下,让陛下觉得,你这个赵王,不思如何治理好赵地,安抚好百姓,整飭好边防,只想著用这些旁门左道来討好君上,你觉得陛下会怎么看你?”
他顿了顿,又补上了最戳中要害的一句:“更何况,殿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