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赦用季布
    审食其辞別荆明,出了府邸便径直往宫中而去。他深知刘邦的性子,劝諫之事宜早不宜迟,拖得越久,季布暴露的风险便越大,墨家相助兴农之事,也便多一分变数。

    入宫门时,侍卫便引著他往刘邦常去的偏殿而去。刚走到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刘邦爽朗的笑声,混著酒樽碰撞的轻响,显然是正在饮酒。

    侍从入內通传,不多时便出来躬身道:“陛下请辟阳侯入內。”

    审食其整了整朝服,迈步走入偏殿。只见刘邦身著便服,斜倚在案几之后,案上摆著几碟小菜、两樽酒,脸上带著几分酒意,见他进来,笑著摆了摆手:“食其来了?快坐,正好陪朕喝两杯。”

    “臣遵旨。” 审食其躬身行礼,依言在案侧坐下,侍从立刻上前,为他添上了满满一樽温热的米酒。

    刘邦端起酒樽,与他隔空碰了一下,仰头饮了大半樽,放下酒樽时,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感慨:“你看看如今这光景,天下太平,宫室安稳,想喝口酒便喝口酒,想歇著便歇著,跟当年楚汉战乱之时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別,强上太多了。”

    “陛下所言极是。” 审食其微微頷首,语气温和,“当年陛下与项逆相爭,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君臣上下无一日安寧。如今陛下诛灭项逆,平定天下,四海归心,百姓终於能安於耕织,陛下也能稍得安歇,这是天下之福。”

    刘邦哈哈大笑,又饮了一口酒,笑著道:“这天下能打下来,也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朝堂有萧何坐镇后方,筹粮运餉;军中有韩信统兵百万,战必胜攻必取;帷幄之中有张良运筹谋划,定天下大势。有这开汉三杰这样的贤才辅佐,朕才能有今日。”

    说到这里,刘邦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好奇看向审食其:“说起来,你也在楚营待过数年,对项逆帐下的人也不算陌生。你说说,当年项逆手下,哪些將领是真能打仗的?”

    审食其放下酒樽,略一沉吟,便顺著话头开口:“臣在楚营之中,多是护著皇后与太公,於军阵之事接触不多,只知项逆帐下猛將如云,却也不敢妄言。倒是陛下征战多年,与楚军大小百余战,最知楚军將领的虚实,臣倒想听听陛下的评判。”

    刘邦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屈指细数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也带著几分中肯:“项逆帐下的將领,大多是匹夫之勇,不值一提。真能称得上能征善战的,第一自然是龙且。此人勇冠三军,是项逆麾下第一大將,只可惜刚愎自用,听不进劝,最后死於韩信手下,一点也不冤。”

    “排第二第三的,自然是季布和钟离眜了。” 说到这两个名字,刘邦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这两个竖子,当年可把朕害惨了!数次领兵围困朕,截断朕的退路,好几次朕都差点栽在他们手里,要不是萧何及时派兵增援,吕泽及时救援,朕早就死於非命了!”

    他重重一拍案几,酒樽都震得微微晃动:“垓下之战后,这二人不知所踪,朕早已下了詔令,千金悬赏捉拿此二人,一旦抓到,定要斩了他们,泄了朕心头这口恶气!”

    审食其神色不变,等刘邦怒意稍歇,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陛下所言极是,此二人確实善战,是难得的將才。可臣心中有一事,始终有些担忧。如今陛下悬赏捉拿二人,追得这般紧,若是他们走投无路,向北投降了匈奴,或是向南逃去了南越,投奔了赵佗,那该如何是好?这二人久歷军阵,若是为敌国所用,岂不是成了我大汉的心腹大患?”

    刘邦何等精明,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一听这话,眼中的酒意瞬间散去大半,猛地坐直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审食其,沉声开口:“朕明白了!你小子今日过来,不是陪朕喝酒的,定是有了这二人的消息!快跟朕稟报,他们藏在哪里?”

    审食其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不慌不忙:“陛下息怒,臣確实是有了季布的消息,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万万不能说出他的藏身之处。哪怕臣今日说了,他得知了也会立刻远走高飞,陛下再想找他,便难如登天了。”

    刘邦眉头一挑,倒也没发怒,只是摆了摆手:“你起来说话,跟朕绕什么弯子?有话便直说,朕听著。”

    “谢陛下。” 审食其直起身,缓缓开口,字字恳切,句句在理:“陛下,做臣下的,各受自己的主上差遣,为主上尽忠,本就是分內之事。当年季布受项逆差遣,领兵围困陛下,与陛下为敌,那是他身为楚將的职责,不得不为。项逆已然败亡,他的臣下遍布天下,难道陛下能把他们全都杀死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陛下刚刚夺得天下,正是要向天下彰显胸襟、招揽贤才的时候,若是仅仅凭著个人的私怨,便去追捕一个尽忠职守的旧臣,这不是向天下人显示陛下器量狭小吗?再说凭著季布的贤能与勇武,陛下追捕得又如此急迫,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是向北逃到匈奴去,就是向南逃到南越之地去了。”

    “陛下素来知道,忌恨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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