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的壮士,反而把他逼去资助敌国,这便是当年伍子胥之所以要掘开楚平王的坟墓、鞭打其尸的缘由啊。逼走贤才,资助敌国,此乃取祸之道,绝非安天下之法。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在季布当年各为其主的份上,宽恕季布,赦免他的罪过。”
一番话说完,审食其再次躬身行礼,静静等候刘邦的决断。
刘邦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沉默了许久。他本就生性豁达,並非小肚鸡肠之人,方才的恨意,不过是当年战场狼狈的余怨。审食其这番话,句句都戳中了要害 —— 杀一个季布容易,可寒了天下降臣的心,逼走一个贤能的將才去资助匈奴,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片刻之后,刘邦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指著审食其道:“好你个审食其,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在这里等著朕!朕最善识人,岂能不懂这个道理?各为其主,本就无错,朕若是连一个尽忠职守的季布都容不下,还谈什么容天下,安四海?”
他当即拍板,语气斩钉截铁:“你托人给季布带句话,只要他愿意归降大汉,向朕请罪,朕便既往不咎,不仅不杀他,还会量才任用,给他官职。当年楚汉相爭,他为项逆效力,过往之事,一笔勾销。可若是他不肯为我所用,朕也清楚他的才能,留著必是大汉的隱患,到时候,朕定会掘地三尺,全力追捕,杀了他以绝后患。”
审食其闻言,心中大喜,当即再次躬身,深深一揖,高声道:“臣替天下贤才,谢陛下隆恩!陛下胸襟广阔,容得下四方贤才,果然是天授之主,无人可以替代!大汉有陛下,定能四海安寧,长治久安!”
刘邦笑著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酒樽:“行了,別拍朕的马屁了。坐下,陪朕把这樽酒喝完!季布的事,你便去办吧,別出了岔子。”
“臣遵旨!” 审食其依言坐下,再次端起酒樽,与刘邦对饮起来。殿內的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而季布的生死,墨家的承诺,兴农的大计,也都在这一场君臣对饮之中顺利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