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在路上,她绕了一圈,怕有人跟。”
话音刚落,米婭掀开帐帘钻了进来,动作极快,反手把帐帘繫上。
三个人蹲在行军床旁边,脑袋凑成一团。帐篷里没点灯,只有外面篝火的光透过帆布缝隙,在三人脸上拉出一道道昏暗的橙色光纹。
林杨没废话,直接把下午跟赫尔曼的对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旧卷宗第七十三卷、本源抽取、不可逆、辉月跌回曦光——这些字眼一个接一个砸下来,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拉菲娜第一个攥紧了拳头。
“如果这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克雷格就是在借圣遗物的名义,吸收或者……研究银月城所有辉月境强者的力量?”
拉菲娜不是一个爱往最坏处想的人。
她的性子一向是看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而不是猜来猜去。但这件事实在太噁心了。
米婭咬著后槽牙,眼睛里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安过好心。”
她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扣在银月刃的刀柄上。
“从出城那天不追究咱们抗命,到峡谷里看著前军被魔物撕咬不出手,再到前天晚上任由行尸潮冲营地——全是棋子。他把所有人都当棋子。”
“先稳住。”
林杨按了按两人的手腕,语气不急不慢。“猜测归猜测,我还需要一个確凿的证据。”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冰凉的金属牌。
暗红色的纹路在黑暗中隱隱透出微光,像一只沉睡的眼。
米婭和拉菲娜同时看向那块牌子。
“暗夜之拥。”
林杨把金属牌在手心翻了个面。“今晚我用这个东西,去帅帐摸一趟。”
拉菲娜瞳孔微缩。
米婭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那玩意儿……能撑多久?”
米婭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五分钟。”林杨把金属牌握在掌心,贴著体温暖了一下。
“够了。”
帐外的嗡鸣声又响了起来,远远的,像是隔著几层墙传来的丧钟。
林杨站起身,走到帐帘边上,掀开一条细缝往外看了一眼。
巡逻兵的身影正从远处的篝火旁经过,脚步声拖拖沓沓地消失在黑暗里。
他转过头,看著帐篷里两个最信任的人。
“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