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三个呼吸。
一头堪比道婴圆满的恐怖怪物,便彻底化为一蓬细灰,隨风飘散。
最后,是那肉团触手怪。
它数十颗眼珠中倒映著同伴的湮灭,所有嘴巴发出的尖啸变成了混乱的意义不明的嘶鸣。
无数触手疯狂舞动,却不敢再向前探入那片令它本能恐惧的混沌区域。
它开始后退,想要逃离。
许清安伸出的右手,並未收回。
只是食指,轻轻向它一点。
指尖,一缕混沌气飘出。
细如髮丝,轻若无物。
飘向肉团怪物。
怪物所有眼珠骤然收缩到极限,所有触手拼命向后挥舞,想要避开。
可那缕混沌气看似缓慢,实则无视了空间距离,轻轻落在了它肉团身躯的中央。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肉团怪物剧烈颤抖起来。
它表面那些不停开合的眼珠,一颗接一颗地爆开,溅出粘稠的黑液。
那些流淌口水的嘴巴,则如同被无形之手粗暴缝合,扭曲著闭合。
无数舞动的触手,迅速失去活力,变得乾枯灰败,寸寸断裂。
它那由无数残破肢体拼合而成的身躯,开始从內部瓦解。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它身上那些不属於它的被强行黏合的部分,一一剥离还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寂静的、彻底的崩解与归墟。
几个呼吸后。
肉团怪物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几缕缓缓飘散的黑烟,以及一些零碎的早已失去活性的残肢断骸,噗通噗通掉向下方的雾海。
从三头怪物扑下,到尽数湮灭。
不过十息。
许清安周身百丈混沌区域缓缓收敛,重新没入体內。
他依旧站在原地,道袍整洁,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几点尘埃。
但这短暂而诡异的一幕,却被附近不少陷入苦战的天骄,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死寂。
比之前天裂时更甚的死寂。
那些正在与怪物搏杀,险象环生的修士,动作都有了剎那的凝滯。
他们看著许清安,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半空,再看看自己面前狰狞可怖难以应付的怪物,眼神里充满了震撼骇然,以及一丝荒诞。
那……是什么神通?
不,那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神通的认知范畴。
没有华丽的灵光,没有繁复的印诀,甚至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只是平静地走过去,伸手,握拳,或者看一眼……
那些让他们苦战,受伤,甚至陨落的恐怖怪物,就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没了?
“混……混沌?”有人喃喃自语,想起了许清安击败萧陨时显现的千丈法相虚影,“那是……混沌之力?”
这个词,带著沉甸甸的分量,在倖存者心中砸落。
赤发青年刚刚拼著受伤,一拳轰碎了一头形似剥皮巨猿的怪物。
他喘著粗气,回头看向许清安的方向,正好看到肉团怪物崩解的最后画面。
他脸上的暴戾与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试图与这人爭夺道源果,甚至出手阻拦。
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萧陨剑气纵横,將一头雾气怪物斩成两半,抽空瞥向那边。
他握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那是一种近乎战慄的兴奋与嚮往。
“混沌……定乾坤……”他低声重复这五个字,眼中剑意愈发纯粹。
柳如弦长弓连震,箭矢如流星,钉穿了几头小型怪物的核心。
她看向许清安的目光,已带上了几分敬畏。
南离域几人结阵抵御,苏慕晚星辉化作屏障,挡下酸液,她望向那道青色身影,眼底有光芒闪动。
鬼修阵营损失不小,已有两人被怪物撕碎。
斗篷绿眸人驱使著一具浑身长满骨刺的炼尸缠住一头巨虫,脸色阴沉。
他远远瞥了许清安一眼,绿眸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晦暗情绪。
许清安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
他收起道源果,解决了眼前的威胁,却並未感到丝毫轻鬆。
仰头。
天穹上,那道裂缝还在扩大。
越来越多的、奇形怪状的怪物,如同下饺子般从裂缝中坠落。
污浊的气息瀰漫天地,灵气愈发滯涩。
更深处,那翻滚的黑暗里,隱隱有更为庞大、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