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丧门钉没入袖中,如同泥牛入海,连半点声响都未发出。
偷袭者脸色骤变,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胸口一凉。
低头。
一点银芒不知何时已透胸而过。
血还未溅出,银芒炸开,细密的空间裂痕瞬间將他上半身撕成一片血雾。
许清安收回目光,右手终於向前,握住了那枚不断变幻形状的空间道源果。
入手冰凉。
果实內部磅礴精纯的空间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著手臂疯狂涌入体內!
裂空道自行运转,贪婪地吸收融合这股力量,发出欢鸣般的震颤。
但此刻,他已无暇细细体会。
头顶,破风声悽厉!
三头最先坠落的怪物,已扑至他上方百丈!
那肉团怪物表面数十颗眼珠同时转动,锁定了许清安。
准確说,锁定了被他握在手中的道源果。
无数张嘴巴张开,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啸,数十条流淌著黑色粘液的触手爆射而出,每条触手尖端都裂开成布满利齿的口器!
旁边那团嬉笑哭泣的雾气,则猛然扩散,化作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丈的巨网,网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发出直刺神魂的嚎哭与诱惑的低语。
那只腐烂巨虫,则张开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一股腥臭的暗绿色酸液洪流,劈头盖脸浇下!
三面合围,杀机凛然!
这些怪物的气息诡异而强横,单论能量层次,每一头都不弱於道婴路圆满,更兼手段诡譎难防。
下方许多天骄已被类似的怪物缠住,惨叫声、怒吼声、法术爆鸣声瞬间响成一片。
有人被触手捲住,护体灵光迅速黯淡腐蚀,发出悽厉惨叫,有人被雾气侵入神魂,眼神迷茫,继而癲狂地攻击起身边的同伴。
更有人被酸液沾身,血肉滋滋作响,顷刻间化作白骨。
混乱,死亡,疯狂。
核心区域,眨眼间沦为炼狱。
许清安握紧道源果,收入袖中——实则是送入玄水龟甲空间。
他抬眼,看向那三头扑来的怪物。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无恐惧,也无愤怒。
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鬆开手,不再压制。
丹田之內,道婴双手虚抱,那团自筑基之初便孕育,於青玄城初次显现,经帝经补全后愈发深邃的混沌本源,轰然运转!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猛地向內一塌!
不是碎裂。
是回归某种最原始、最蒙昧的状態。
光线扭曲消失,声音被吞噬,连空间本身都变得模糊不清。
只剩下一种无法形容的,包容一切又磨灭一切的混沌意蕴,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
最先触及的,是那张由雾气化作,布满人脸的巨网。
巨网刚一接触混沌区域的边缘,那些嬉笑哭泣的人脸骤然僵住,表情凝固。
紧接著,构成雾气的诡异能量开始失控崩解,被混沌气无声无息地吞没同化。
巨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雾气怪物发出惊恐的尖啸,本能地想要后退。
晚了。
许清安向前,踏出一步。
他並未动用裂空道,也未施展任何复杂法诀。
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团雾气,虚虚一握。
“噗。”
一声轻响。
如同捏碎了一个水泡。
那覆盖数百丈,令数名天骄神魂错乱的雾气怪物,瞬间坍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灰点,然后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腐烂巨虫喷吐的酸液洪流紧隨而至,涌入混沌区域。
足以蚀金融骨的恐怖酸液,一进入那片模糊地带,便如同滴入沸油的冷水,剧烈沸腾,然后蒸发。
化作一缕缕腥臭的青烟,旋即也被混沌气捲入,分解成最基本的微粒,消失无踪。
巨虫复眼中倒映著这一幕,那纯粹暴虐的意志似乎也產生了一丝本能的……茫然与畏惧。
它嘶鸣著,想要振翅后退。
许清安目光落下。
看了它一眼。
仅此而已。
巨虫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
甲壳上腐烂的伤口处,混沌气不知何时已悄然渗入。
下一刻,它那坚硬胜过精金的甲壳,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开始剥落、粉碎。
血肉、內臟、骨骼……一切都在分解,化为最原始的尘埃。
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