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半来客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白日里的喧囂与紧张,仿佛都被浓重的夜色吸收殆尽。

    唯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偶尔从远处的街口传来,拖著长长的尾音,更添几分寂寥。

    白日里听闻的武林人士爭斗、官差大肆搜捕的消息,让他心中存了一份警惕。

    加之修炼《神农百草经》后,他的神识本就妙用无穷,於这异常寂静的夜中,更能捕捉到许多细微的声响。

    他正在榻上盘膝打坐,引导灵气在体內缓缓运转,温养著感气境中期的修为。

    胸前的玉佩散发著恆定而温润的暖意,与他的呼吸韵律隱隱相合。

    忽然——

    “啪嚓!”一声极其轻微、却绝不属於夜常態的异响从后院传来。

    似是瓦片鬆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砸在了地面的落叶上。

    许清安倏然睁开双眼,眸中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芒。

    他悄无声息地披衣下榻,並未点亮油灯,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悄步走向通往后院的小门。

    指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泻入院中,將老梅树的枝影投在青石板上,斑驳陆离。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灵识迅速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墙根那丛茂密的薄荷旁,赫然蜷缩著一个黑影!

    许清安心头一凛,灵识瞬间集中过去。

    那黑影气息极其微弱,紊乱不堪,带著浓郁的血腥气,但並无明显的恶意或杀机散发出来。

    他沉吟片刻,並未立刻声张,而是仔细感知四周,確认再无其他异常气息后,才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过去。

    靠近了看,那黑影竟是一个身著夜行衣的女子!

    她侧臥在地,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唇边残留著血痕,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的右肩处,衣衫破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仍在汩汩渗出,染红了她身下的泥土和草叶。

    身边,还掉落著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身染血。

    许清安蹲下身,二指併拢,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

    脉象浮细欲绝,如游丝般难以捕捉,显是失血过多,气隨血脱,兼之內息紊乱,五臟受损,已是危在旦夕!

    医者仁心,此刻也顾不得探究对方身份来歷,救命要紧!

    他立刻將女子拦腰抱起。

    女子身体轻盈,入手冰凉。

    许清安快步將她抱入屋內平日用来临时安置重症病患的小间,轻轻放在床榻上。

    “竹茹!”他低声呼唤。

    睡在外间的小药童立刻惊醒,揉著眼睛跑来:“先生?”

    “点灯,烧热水,取我的金疮药和银针来!快!”许清安语速急促,却丝毫不乱,手下已开始熟练地检查女子伤势。

    竹茹见这情形,嚇了一跳,但见师父神色凝重,不敢多问,立刻依言跑去准备。

    灯光亮起,照亮了女子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出头年纪,眉宇间即使昏迷也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英气与倔强。

    许清安凝神静气,先取出银针,迅速刺入她几处大穴,先止住血,护住心脉,吊住她一口元气。

    隨即,他小心地剪开她肩头破碎的衣衫,露出那道可怕的伤口。

    伤口边缘发黑,微微肿胀,显然对方的兵刃上还淬了毒!

    他眉头紧锁,让竹茹端来热水,仔细清洗伤口。

    然后取出自己秘制的、能解百毒化瘀生肌的金疮药,小心地敷在伤口上,再用乾净的细布层层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又开了一剂益气补血、解毒安神的方子,让竹茹立刻去煎药。

    忙完这些,许清安才稍稍鬆了口气,坐在榻边椅上,再次为女子细诊脉象。

    脉象虽仍虚弱,但已不再那般飘忽欲绝,算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目光落在女子紧蹙的眉心和紧握的拳头上,即便在昏迷中,她似乎也仍在对抗著什么。

    这女子,绝非寻常人物。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汤药煎好,许清安小心地扶起女子,一点点將温热的药汁餵服下去。

    或许是汤药起了作用,或许是许清安针灸之术神奇,女子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起来,脸色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终於,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时,女子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涣散,隨即迅速聚焦,充满了警惕与惊疑,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姑娘莫动,你伤势很重。”

    许清安温声开口,声音平和,带著一种能让人心安的力量,“这里很安全,是保安堂医馆。”

    女子闻声,警惕地看向许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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