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傻姑娘竹茹
    重阳过后,秋意愈浓。

    这日清晨,许清安得閒正欲去街上逛逛。

    忽听得前堂传来一阵热闹的交谈声。

    他信步走出,只见竹茹正和几位熟识的街坊聊得热火朝天。

    卖炊饼的吴大郎眉飞色舞地说道:“说来也怪,俺这两日运气著实不错,连著两天在收摊时,都在车軲轆底下捡到铜钱了!”

    一旁的王婆婆听得眼睛发亮,拍手道:“哎哟,这可是好兆头!快让我老婆子吸吸你的运气!”

    茶摊的刘掌柜也捻须笑道:“巧了,近日秋闈在即,学子们饮茶聚会,苏某这生意也愈发不错了。”

    王婆婆又转向苏先生,笑眯眯地说:“那也让我吸吸你的財气!”

    正在一旁整理药包的竹茹抬起头,好奇地眨著眼:“婆婆,你怎么每次都要吸气啊?”

    王婆婆笑著解释:“傻丫头,这不是真的吸气,是说別人有好运,咱们把他的好运气吸过来一点,自己也沾沾光、沾沾喜气的意思!”

    竹茹恍然大悟,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哦——原来是这样!”

    这时,刚进门的豆腐坊张大叔恰好听到这番对话。

    他哭丧著脸,唉声嘆气地插话道:“唉!你们运气都好,就我老张倒霉!真是邪了门了,出门才半个时辰,竟连著踩了两脚狗屎!”

    眾人闻言,下意识地便要出言安慰。

    谁知竹茹眼睛一亮,她兴奋地衝到张大叔面前,学著王婆婆刚才的样子,一脸诚恳、声音清脆地说道:

    “哇!张大叔!那快让我吸吸你的霉气啊!”

    “……”

    剎那间,整个保安堂前堂鸦雀无声。

    王婆婆张著嘴,吴大郎手里的炊饼差点掉地上,刘掌柜捻鬍鬚的手僵在半空。

    刚走出来的许清安一个趔趄,差点被门槛绊倒。

    张大叔更是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这孩子是不是晒药材晒中暑了?

    竹茹看著眾人石化般的反应,挠了挠头,满脸无辜和困惑:

    “怎么了?婆婆不是说,能把別人的运气吸过来一点吗?我把张大叔的霉气吸走,他不就不倒霉了吗?”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著,整个保安堂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王婆婆笑得直抹眼泪,吴大郎捶著桌子,连一向持重的刘掌柜都笑得前仰后合。

    许清安扶著门框,看著一脸茫然、还没搞懂大家为何发笑的竹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竹茹,今日得閒,我出去逛逛,照看好医馆。”许清安揉了揉这傻姑娘的小脑袋吩咐道。

    “小郎中今日得閒?”王婆婆见他出门,笑问道。

    许清安頷首:“去城里走走,看看时节变化。”

    走出保安堂,匯入街上的人流,临安城的大街別有一番韵味。

    御街两侧的梧桐披上金装,落叶如蝶,在秋风中翩躚起舞。

    运河上舟楫如织,櫓声欸乃,与岸边的叫卖声交织成繁华的市井交响。

    许清安沿著御街缓步而行,感受著这座南宋都城的脉搏。

    路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金银铺、茶肆、酒馆,各色招牌迎风招展。

    空气中混杂著桂花香、茶香、酒香,还有刚出炉的炊饼香气。

    行至眾安桥一带,更是热闹非凡。

    说书人敲著醒木,讲述著抗金的故事;

    杂耍艺人吞吐火焰,引来阵阵喝彩;

    相麵摊前围满了求问前程的士子。

    许清安驻足聆听,只觉得这人间百態,比任何医书都更生动有趣。

    在个卖古玩的摊前,他被一枚铜镜吸引。

    镜背刻著精美的缠枝花纹,镜面却模糊不清。

    摊主见他有兴趣,忙道:“郎君好眼力,这是前朝宫中之物,虽旧了些,却是个老物件。”

    许清安拿起铜镜把玩,胸前的玉佩忽然微微一热。

    他心念微动,运转心法细察,竟感知到铜镜中蕴著一丝时间沉淀之气。

    这气与药材的生机不同,带著岁月的沉淀感。

    “多少钱?”他问。

    摊主伸出三根手指:“三百文。”

    许清安付了钱,將铜镜收起。

    他不知这镜划不划算,但其內那丝丝缕缕的岁月沉淀之气,可见其实乃一个古老物件。

    时至正午,许清安走入一家临河的茶肆。

    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龙井,几样茶点。

    窗外运河如带,舟船往来,远山如黛,秋色宜人。

    茶博士沏茶的手法嫻熟,青瓷茶盏中碧波荡漾,茶香清幽。

    许清安轻啜一口,只觉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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